背上灼烧般的剧痛减轻了不少,但稍一动弹,依旧会引发那股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床榻的纱幔被放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外面隐约传来秦太医和萧景承压低的对话声。
秦太医语气低沉凝重:“陛下,江尚宫此前中毒,元气才刚恢复,如今又遭此重创,失血过多。”
“虽侥幸保住性命,然气血两亏至极。若日后仍不得静养,继续劳心劳力,恐伤及根本,于寿数有碍啊。”
萧景承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平静,甚至带着一种不该出现的珍重。
“朕知道了,朕不会再让她受伤害。”
这话语中的分量已然超乎一个帝王对御前之人之间的距离,让帐外的秦太医一时噤声,良久才谨慎道。
“陛下实乃明君,老臣这就亲自去监督煎药。”
他的脚步声渐远。
萧景承的脚步声却逐渐靠近了床榻,只是在帷幔外却停了下来。
竟似有些犹豫,不敢掀开眼前的阻碍,看到那个不自觉牵动他心弦的人虚弱的模样。
透过纱幔的缝隙,江怜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有一瞬间几不可察的颤抖。
他难道是在后怕?江怜微微挑眉,苍白的唇角却轻轻勾起。
只一瞬间便恢复了平静,她没打算掩饰自己已经醒来的事实,张了张口,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地位。
“陛下,奴婢无能,让陛下忧心了。”
眼前骤然一亮,床榻的帷幔立刻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萧景承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她清醒的眼眸,那双平日里深沉难测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只盛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克制地在榻边坐下,声音低沉:“你为救朕而伤,朕如何能不忧心?如何能不在乎?”
他话语中的关切显而易见,江怜努力弯了弯苍白的唇角,虚弱的语气却带着清澈的诚挚。
“当时情况危急,奴婢来不及思量太多,只是下意识的就想护在陛下身前。如今虽受了些苦楚,可能换得陛下安然无恙,便是值得的。”
看着她苍白虚弱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萧景承心头那阵强烈的后怕再次翻涌上来,曾几何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会这样后怕一个人离开自己。
帝王之位高处不胜寒,无论是朝堂还是后宫,都是他要平衡的帝王之术。
就算那一日有人离开了他,于他而言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悲伤,如曾经的明瑶。
因为他要背负的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可江怜却不同,她无权无势无背景,只凭着几分小聪明陪伴在自己身边,却在不知不觉中以无孔不入的柔和姿态进入到了他的心底。
萧景承想起方才太医说的于寿数有碍,声音不由得冷了几分,却依旧难掩其下的关心。
“你的本能就是不顾自己性命吗?朕告诉你,你的命,如今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不准再这般涉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