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准了我的请奏,不日即将上任。若此事是阿姐所为,在这个当口掀起波澜,恐会波及于我,于许家也无益处。”
他刻意将缘由引向自身与前程,掩下心底那份为江怜而生的惊悸。
许燕柔冷笑一声,眼神讥诮,似乎是已经看透了他的几分心思。
“放心,本宫还没闲到去给她做这个局!”
随后她又话锋一转,眼中闪过恶意的快感:“不过本宫倒是乐得看她倒霉!最好这背后之人手段再狠些,叫她永世不得翻身!狗咬狗,一嘴毛,本宫瞧着痛快!”
听闻并非姐姐所为,许玉凛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可心中为江怜而产生的担忧却并未散去。
只是即便再担忧,他也帮不上江怜分毫,甚至就连自家的事,他也无力一样。
许玉凛攥紧拳头,掩去眸中复杂的神色,只觉这昭阳殿的暖香,闷得人透不过气。
不过两日的时间,谣言在宫中传的愈发激烈,只是明面上倒没几个人敢议论,但私下里却都好奇着清漪宫是否确有其事。
直到江怜吩咐下去,清漪宫上下若再听见有谁胆敢非议主子传播流言,不必回禀,直接按宫规掌嘴二十,绝不姑息。
春诗几人早就已经替江怜心焦,即刻领命,执行得毫不手软。
不过两日,便有数个在其他宫殿当差,却碎嘴到清漪宫附近的小太监和宫女被当场拿住,结结实实地挨了嘴巴,哭嚎声传得老远。
此举果然立竿见影。
明面上,关于清漪宫巫蛊惑主的谣言瞬间小了下去,再无人敢公然议论。
宫人们路过清漪宫时都屏息凝神,脚步加快了几分,生怕一个不慎惹恼了这位看似清冷,手段却雷厉风行的怜嫔娘娘。
江怜坐在窗边,听着冬曲回禀外间的反应,唇角噙着一丝冷淡的笑意。
在这深宫之中,欺善怕恶已成为常态,即便是做局,她也要让这阖宫上下都看清楚了,她绝对不会是随意任人欺辱之人。
水面上似乎只起了些涟漪,水下却只会更加暗流汹涌。
她清楚,这暂时的安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此事的幕后之人见她只是惩戒下人,并未向陛下哭诉或大肆搜查。
定会以为她束手无策或尚未察觉核心阴谋从而放松警惕,甚至加快步伐。
而她要的,就是这一点。
是夜,清漪宫内灯火早早熄了大半。
不过亥时,宫内便一片寂静。
寝殿内,本该安歇的江怜却衣着整齐,端坐在梳妆镜前。
春诗悄步而入,低声道:“娘娘,都查探过了,奴婢加了不少安神之物,除了我们四人,其他都睡熟了。”
江怜颔首起身,春诗和夏画提着一盏小巧的宫灯,引着她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门,来到院中那棵繁茂的合欢树下。
秋词与冬曲已在此等候,手中拿着小巧的花锄:“娘娘。”
江怜目光落在树根处翻新的泥土,声音平静:“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