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不露声色,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轻笑着试探道:“老将军,不知道这个慕校长,哪里得罪您了啊?”
陈大龙闻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故意重重地喘了几口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也瞬间涌上了愤愤不平的神色。
“小慕他竟然说我陈家不算什么!”
“你说我气不气?”
他捶了捶胸口,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
“我陈家是不算什么,但好歹也为这个国家立下过一丁点儿的功勋啊!”
“就算你看不起我陈家,也不要当着我儿子的面说啊!”
陈大龙说到这里,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因为气愤而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气得晕厥过去一样。
叶卫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陈家是什么德性,他多少也听说过。
慕文德那个人,他也略有耳闻,是个出了名的硬骨头,但绝不是个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的人。
这老狐狸,八成是在这里演戏呢。
不过,看破不能说破。
他现在的位置还没坐稳,可得罪不起这尊大神。
想到这,叶卫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愤慨,顺着陈大龙的话说道:“那这个慕校长确实不应该!”
“这样,我回头问问这件事情,一定会给老将军您一个交代的!”
听到这个承诺,陈大龙的咳嗽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目的达到了,他满意地笑了,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大半。
在他看来,只要叶卫国肯插手,慕文德那个校长的位置,就坐不稳了。
陈大龙再次拍了拍叶卫国的手:“还是小叶你好啊!”
“我们这些老家伙活不了几个年头了,所以很多人都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像小叶你这样还尊重我们的,少了啊!”
陈大龙又拉着叶卫国说了一会儿话,句句不离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这些词汇,听得叶卫国只能连声附和。
好一会儿工夫,陈大龙这才打了个哈欠,借口自己身体虚弱,要回去休息了。
叶卫国赶紧将他一路搀扶着,送回了车上。
他站在车边,恭敬地挥着手,直到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叶卫国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起来。
他转身,重新走回那栋庄严肃穆的办公楼,步履沉稳,与刚才的恭敬谦卑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