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月哭笑不得。
要是上一世,她看见这样的戏码会骂这女人贱,但是现在,她亲眼看见了这个年代的农村女人多凄惨多无奈。
所以,她理解这个对自己命运毫无把握的女人。
她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男人说:“今天我是看在你媳妇的面子上没开除你,但是,我刚才说的话作数,只要我听说谁打老婆,我就开除他!”
梁疙瘩擦着冷汗低头不敢说话,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塞到儿子手里,朝他们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那女人跟孟小月道谢后拉上孩子就要走,被孟小月叫住。
孟小月朝梁疙瘩伸手,说:“把你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给大姐。”
梁疙瘩一脸不可思议,还嫌弃地看了媳妇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也配?
但面对孟小月那刀子般的眼神,他还是把手伸进了上衣的内兜里,把里面的一卷钱全部掏出来递给媳妇了。
孟小月亲眼看见,他把钱递给媳妇的那一刻,用眼睛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女人吓得手停住不敢接了。
梁疙瘩又闷吼:“还不拿着!”
女人才又伸手的,胆战心惊地接过,领着孩子匆匆走了。
孟小月看着那可怜的女人无奈地叹口气:她也只能帮到她这里了。
工人又回车间干活去了,孟小月心情灰灰的走回院子里坐下晒太阳。
孟月娥过来轻声安慰她:“月儿,这种事多得是,你可别往心里去,大姐嫁到那个阎王殿里不也是一样嘛。”
孟小月点点头。
她想起上一世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很多男人怀念七八十年代的爱情,说那时候的爱情保鲜,夫妻之间没有离婚的,妻子都是贤惠的。
呵呵,离婚的是没有,但是喝农药的,上吊的,跳河的比比皆是。
这个年代的女人没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进入婚姻你就是这个男人的私有品了,他可以打你,他全家都可以欺你,你熬得住就熬,熬不住有好几种死法等着你。
孟小月看着大姐说:“大姐,还是有好男人的。”
孟月娥微微一笑,“当然有了,只是,太少了。”
下午下班后,孟小月给工人们开了个会,她郑重宣布,以后只要她听说谁打老婆,一开一个准。
大伙都面面相觑:她玩儿真的吗?
吃晚饭时,孟小月和梁世文说了今天的事,还说了她厂里的新规。
她说:“梁大哥,我是女人,我是带有自身情绪,我看不得打女人的男人,别的男人我管不着,在我厂里打工的男人我却管得着,只要打女人我就开除他,梁大哥你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些工人都是大梁子庄的,而且是梁世文介绍进来了,所以孟小月得把这话提前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