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迦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挑了一下,凉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似乎早就料到时泽起会做出这个决定,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玩味的了然。
反倒是时遥,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阿泽,你……你说什么?你要住这里?你是认真的?”
时泽起紧抿着薄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重重地“嗯”了一声,眼神倔强固执地低头望着她,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时遥瞬间沉默了,心绪复杂地翻腾着。
一方面,她不得不承认,让时泽起住进来,确实能让她更放心一些。
毕竟他住在那个老破小里,她总担心他不好好吃饭,熬夜打游戏,或者又惹出什么别的麻烦来。
能就近看着他,管着他,自然是好的。
可另一方面……
时泽起和沈迦南,这两人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让这两个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这日子还能过吗?
岂不是天天都要鸡飞狗跳,闹得不可开交?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时遥就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着疼,一个头两个大。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劝时泽起。
然而,还不等她组织好语言,时泽起就已经雷厉风行地做出了决定。
他深深地看了时遥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担忧,更有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动作快得让时遥来不及反应。
“哎,阿泽!”时遥下意识地追到门口,看着他已经快步走向电梯的高瘦背影,急忙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搬?东西多不多?”
“不用了!”时泽起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挥了挥,声音隔着走廊传来,带着一丝的倔强,“我自己可以搞定,没多少东西。”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又迅速合上。
时遥怔怔地站在门口,望着空****的电梯方向。
沈迦南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高大挺拔的身影与她并肩而立,一同望着早已无人的走廊。
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让时遥下意识地想要挪开一步,脚下却像生了根。
“他已经二十岁了,不是十二岁。”沈迦南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响起,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也该学会独当一面了。你一直这样事无巨细地护着他,把他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他反而会长不大。”
时遥没有转头看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电梯方向,只是唇瓣抿得更紧了些。
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不管他多大,他都是我的弟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是你的弟弟不假。”沈迦南接话,他的视线也从走廊收回,落在了时遥线条柔和的侧脸上,目光深沉。
“但是,人都是要学会成长的。有时候,适当的放手,让他自己去经历,去碰壁,去解决问题,反而是更好的历练。你不觉得……”他话锋一转,“他今天就成长了不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