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他的眼前突然跳出爷爷雅各布死后的样子,“我……我……做错了吗?”
如果雅各布还活着,一定会告诉他,当年的一时心软,放过了如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的李安然,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大错事。
“孩子,面对强大的敌人,你需要的不是血腥和武力,而是……”雅各布指着自己的脑袋,“是智慧,是隐忍,是一击致命,而不是正面硬刚。”
瑞士苏黎世,班霍夫大街陷入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刻。街道两旁的奢侈品橱窗依然亮着柔和的灯光,却空无一人。偶尔有夜归的醉汉踉跄走过,脚步声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回荡,然后消失在某个转角。
怀特坐在一辆灰色大众旅行车里,透过车窗注视着街对面那栋十八世纪的建筑。建筑外墙挂着黄铜铭牌:福格尔信托公司。这是瑞士最古老的私人银行之一,两百年来以守口如瓶著称。
副驾驶座上,一个叫马克年轻男人正盯着笔记本电脑屏幕。
“目标确认。”马克低声说,“三楼东南角,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怀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盘手表。
“左翼小组就位。”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带着轻微的东欧口音。
“右翼小组就位。”另一个男声紧接着响起。
怀特按下通讯键:“保持静默,等待信号。”
他推开车门,走进苏黎世凌晨的寒风中。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脚步声被厚重的皮靴吸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福格尔信托公司的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侧堆放着垃圾桶和杂物。怀特走到巷子深处,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金属门前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门禁感应器上轻轻一贴。
红灯变成绿灯,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怀特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向上的楼梯。楼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上每隔几米有一盏昏暗的壁灯。他没有犹豫,沿着楼梯向上,脚步轻快无声。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开着一条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怀特走到门前,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皮面账簿,用放大镜仔细看着上面的数字。他穿着深蓝色的丝绒睡袍,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怀特脸上,惊诧之下吓得站了起来。
动作过于迅猛,以至于腿弯将椅子推出去老远,发出摩擦的刺耳摩擦声。
“你是谁?”男人惊恐万分问。
“约瑟夫·福格尔先生。”怀特关上门,在门边的扶手椅上坐下,“私人银行福格尔信托的第六代掌门人,罗氏家族在瑞士的财务管家,过去三十年代持了至少两百亿美元的家族资产。”
福格尔手里的放大镜跌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巨响,“你是来杀我的?”
“看你是不是配合。”怀特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示意道:“坐吧,我们可以谈谈交换你性命的条件。
福格尔缓缓在椅子上坐下,浑身禁不住微微颤抖着。
怀特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书桌上。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角印着一个烫金的纹章,罗氏家族的族徽。
福格尔看着那个信封,瞳孔微微收缩。他伸手拿起信封,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栋白色别墅门前,女人和婴儿的脸却清晰可见。
福格尔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照片差点从手中滑落。
“您的女儿,伊莎贝拉·福格尔。”怀特的声音依然平静,“她的丈夫是罗氏家族旁支的次子,他们的孩子,今年三岁。他们住在苏黎世湖北岸的基茨伯格,那栋别墅是您三年前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福格尔抬起头,眼神复杂。
“别误会。”怀特说,“我不是来威胁您的。我只是想让您明白,我知道很多事情。”
他把照片收回信封,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苏黎世的夜景,利马特河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