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圣洁。
她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不戒和尚那肥硕的身躯上,双手死死地抱着那根冰冷而粗糙的铁柄,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地陷进了铁锈之中。
她放弃了所有的法力。
她放弃了所有的仪态。
她现在,只是一个想抢夺心爱玩具的,最普通,也最执拗的……女人!
“阿弥陀佛!柳施主你讲点道理!是贫僧先悟到的‘铲子’二字!此‘道器’与贫僧有缘!你快放手!否则休怪贫僧不讲情面了!”
不戒和尚也是急了眼。
他那张胖脸,因为憋气和用力,涨成了猪肝色。
他用自己那堪比妖兽的蛮力,死命地,想要将铲子从柳含烟的怀里拽出来。
两人谁也不肯相让。
一个抱,一个拽。
一个扯,一个拉。
他们就在这小小的院子里,以那把神圣的旧铲子为中心,展开了一场三界有史以来,最原始,最野蛮,也最……丢人现眼的拔河比赛。
他们身上的衣袍,在拉扯中变得褶皱不堪。
他们梳理整齐的发髻,再一次变得凌乱。
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势在必得”的疯狂。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在抢一把铲子了。
这是在抢夺“道”的唯一解释权!
是谁,能第一个,用最“凡”的方式,去执行神王的旨意!
是谁,能第一个,洗刷掉自己身上那属于“修者”的,肮脏的,可笑的罪孽!
这,是他们最后的,也是唯一的,赎罪的机会!
谁抢到,谁就能获得新生!
谁没抢到,谁就将永远地,沉沦在“亵渎了大道”的无尽羞愧之中!
所以,他们不能放手!
绝对不能!
“死胖子!你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阿弥陀佛!柳施主你敢!贫僧……贫僧就……就坐死你!”
“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