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她的美貌、才华、鲜活,我要独占这份独一无二的、能窥见我灵魂全部抱负与孤独的理解!
几日后,她说要去欧洲使团驿馆,给那些番邦画师当“模特”。
“模特?”我不解。
“就是坐在那儿,让他们画。”她笑,“奥托伯爵就是那个神圣罗马帝国的贵族,想请画师给我画幅像,留作纪念,跟我们中原的工笔、写意完全不同。”
我陪她同去,那间采光极好的厅堂里,金发碧眼的奥托伯爵与我互相打量,气氛微妙,直到她进来,笑声清脆,打破了凝滞。
她今日打扮不同,杏黄交领襦裙,浅金半臂,却化着比平日更明艳的妆,尤其是那抹玫瑰红的唇。一头微卷的长发自然披散,几乎垂到腰际,像深栗色的绸缎。
她坐在窗边,阳光为她镀上柔光,那个叫汉斯的画师开始用炭笔在画布上勾勒。
我选了稍远的位置坐下,目光无法从她身上移开,沉静的侧脸,长睫微垂,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在她脸颊细腻的皮肤上跳跃,在她浓密微卷的长发上流淌,看着画师笔下,那独特的、混合着东方柔美与现代独立感的气质被一丝不苟地捕捉、重现,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填满。
我想要这幅画,不,我想要一幅独属于我的、她的画像。
大半天过去,铺色完成,还需时间渲染,离开时,奥托伯爵说:“张小姐,画成之后,会有一幅大的留给使团,一幅小的赠予您。”
她眼睛一亮,转头看我,忽然笑道:“元昊,你要不要也留一幅?算是……我们来汴京相识的纪念?”
我一怔,她已转向奥托伯爵,用那种流利的、我完全听不懂的番邦语说了几句,奥托伯爵点点头,微笑着说了什么。
“他说可以。”她转回头,对我笑,“画师会临摹一幅同样尺寸的,不过可能要等几天,画师很忙。”
那一刻,我胸腔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送我画,不是出于讨好,不是出于礼节,而是“相识的纪念”。
十一月十二,天更冷了,落了薄雪,我们再次来到驿馆,画已完工,立在雕花画架上,覆着深红绒布。
奥托伯爵含笑上前,亲手揭开绒布。
我屏住了呼吸,画布上,杏黄与浅金的衣裙仿佛在光线下微微流动,但所有的光彩,都聚焦于她的面容。
汉斯画师用细腻笔触和丰富色彩,将她那混合着东方柔美与现代独立感的气质捕捉得淋漓尽致。微卷的长发披散,发丝间光泽柔和自然,眉眼清晰,那双眼睛尤其传神,带着笑意,却又似乎藏着遥远的思绪,琥珀色的瞳仁在油彩的层层渲染下,竟真的有种透明的质感,仿佛能映出观者的影子,唇上的玫瑰红色饱满欲滴。
背景是虚化的窗棂与朦胧的天光,更衬得人物鲜明突出,栩栩如生。
这不是肖像,这是一个鲜活的、有温度的、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出来的“张冰可”。
“我的上帝……”她喃喃道,不自觉走近几步,“这也……太像了。”
奥托伯爵示意仆人捧上另一幅较小的画:“张小姐,这是您要的临摹小像,已单独装裱。”
较小的这幅同样精美,神韵抓得很准,她接过,爱不释手。
然后,她看向我,笑容明媚:“元昊,你的那幅,我让他们直接装裱好了,应该过两天就能取。”
她拿起毛笔,在大画角落写下几行奇怪的符号和汉字,后来我知道是“jennifer1030年11月5日于京都汴京”。
“这是签名和日期。”她解释,“在我们家乡,画作完成都要这样。”
几日后,我拿到了属于我的那幅,同样尺寸,同样精美,被仔细包裹在特制的木箱里。
“冰可说,这幅送你。”浪埋转达她的话,“她说,希望这幅画能让你记得,在汴京还有个朋友,也希望……将来无论你走到哪一步,都能保留一份初心。”
我亲手打开木箱,展开画布,画中的她,正对我微笑,眼神清澈通透。
那一刻,我决定:这幅画,将永远悬挂在我未来宫殿最醒目的地方。我要每日都能看见她,提醒我为何而战,为谁而争。
然而,命运第一次嘲弄了我,宋朝皇后在饯行茶里下了烈性春药。
药力发作时,她在我怀中轻颤,眼神迷蒙,主动吻上我的唇,那生涩却灼热的触感,几乎将我理智焚烧殆尽。
可就在最后关头,我停住了,为什么?或许是不屑乘人之危的骄傲,或许……是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对她的珍惜。
就是这一丝犹豫,让赵祯的人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