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枯草的解毒汤需要熬煮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璃珠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
药煮好后,何郎中给谢霜停喂下,过了一刻钟,又把脉探查他的情况。
应指有了些力度,脉律也比此前匀整许多。
“有效果了……”
璃珠听了,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些。
可等了许久,谢霜停却仍未醒来,何郎中又去煎了些温补的汤药喂给他,可一直到了傍晚,他连醒的迹象都未曾有。
原本散去的愁云,又重新笼罩了这间营帐。
这时,苗锋掀开帐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新负责夜间值守的士兵。
守卫交接了班后去到帐外,苗锋径直来到谢霜停的床前,见他仍未睁开眼,眉头愈发锁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匆忙赶来的呼吸,看向坐在床边的何郎中。
“将军怎的还未醒?那药还未起效么?”
“谢将军如今的脉象虽仍显微弱,但已比几个时辰前强了不少,且脉律调匀,可见解药是有效果的,只是这神昏的症状……”
何郎中说着,摇摇头,轻叹一声,“何某再去熬些药……”
他说着起身,却感觉一阵目眩,往一旁倒去。
璃珠见状,下意识动了身子,却见苗锋立刻将老人扶住,才避免他跌在地上。
“……何大夫可还好?”苗锋的言语虽冷,却比刚刚缓了些。
何郎中站稳,摆摆手说:“多谢校尉,何某无……咳咳、咳咳!”
他掩住嘴咳了好几声,只感觉喉间一股腥味,拿开手后,掌心是一滩刺目红色。
璃珠睁大眼睛,苗锋扶住他的手亦用力几分。
何郎中却将手一握,笑道:“不碍事的,不碍事……”
“来人,”苗锋喊来了人,“扶何老先生去休息。”
“苗太尉,只是小事啊……”
苗锋摇摇头,将老人瘦骨如柴的手交给了士兵,语气又回到之前那样的冷冷的语调。
“将军未醒,军中还有病人伤员,您要是倒下了,我也头疼,您老人家就省点心,先去休息吧。”
何郎中闻言愣了愣,又轻叹了一口气:“多谢校尉……”
士兵扶着何郎中离开了帅帐,苗锋望着帐门面露忧色,等他坐到床边看向谢霜停时,那份忧虑更是在脸上揉成了一团。
他用一只手捂着脸,深吸了口气,再放下时又回到了之前那淡漠的模样。
璃珠看着他,真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是关心别人的,怎的嘴里的话一出口,就那么讨人厌呢?
和他一比,谢霜停以前说的话都不算难听了。
想到谢霜停,璃珠又望向双目紧闭的他,既忧心,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