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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租（第1页）

语言算不上感情虔诚的信徒。如果语言全都是真实可信的，那在社会上充斥的各种交往都不需要签订合同，也不需要走相应的合规程序。

可悲的是语言有时候在当下辨不出真假。

万妮娅在临近十二点时起床，到自己的卧室拿换洗衣物。她到浴室里冲洗身体。花洒固定在头顶，拧开开关，热水慢灌下来。她紧闭双目把泡沫抹到面部和耳廓处，再让水流冲掉夹带他们汗液的泡泡。

今天清晨起床，她还和缓地告诉自己，让一切顺其自然，放轻松就好。她觉得昨夜像美妙的泡沫一样，在日光照耀下转瞬即逝。可珀西没有给她缓冲的余地和机会，她今早的冷静和理智，被他轻而易举识破并化解了。

如同某种物质浸泡在溶液里产生了化学反应。

她只能不作多想，把私人的情感暂且搁置。关掉花洒，拿起干爽的浴巾擦拭身体的水流。她换好便于出行的衣服，才走出浴室。

卧室的门开着。她回到自己的卧室里，在衣柜的抽屉中翻找合适的长袜。天气逐渐炎热，但走在乡村道路中，不可避免会被蚊虫叮咬，长袜可以做到物理意义的阻隔，防止不必要的损伤。

这是她来到乡村时，这座小村庄给她上的第一课。这么些天来，她和珀西隔三岔五身上带点伤痕，她都快要习惯了。

万妮娅收拾了一小份午后出门拜访的名单。现在剩下未拜访的民众其实不算多，抓紧接下来的时间就可以做到悉数了解他们的想法，并在知悉他们的真实意愿后找到能够解决矛盾的方案。

她把名单和中性签字笔塞进包里，坐在床边给自己的脚丫套一双米色的长袜。

珀西换了一身衣服，万妮娅注意到他把床单换下来，拿到到浴室里的洗漱池中清洗。浴室里的水龙头被他拧开了，水流扑洒在床单上。

水流冲了没一会，她听到珀西走下楼朝玛格丽特拿了一只盆。他把湿哒哒的床单塞在盆里搓洗了几分钟，再次往盆中灌满水，混着洗涤液浸泡着床单。

他的袖子卷起来，露出精壮的手臂。做完他认为自己该做的事后，就走到万妮娅的房间门口，倚靠在门边，拿着一条绣着复纹的手帕擦拭自己的手掌。

他好整以暇，倒是衬得万妮娅连穿袜子都有点吃力和滑稽。她发觉自从珀西从浴室里走到她的卧室边上时，她就有点儿不敢和他对视。

一定是出于某种尴尬。她这么认为着。而后把袜子套反了。在她打算装模做样脱下来时，头顶传来珀西的一阵轻笑。

他没说什么，靠坐在她身旁，挡住她的手，直接把她的小腿架在他的大腿上，利索地把左脚那只愚蠢的袜子脱了下来。他的掌心握着万妮娅的脚，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在万妮娅想要把腿收回来时，被他用力握紧了。

“别动，乖一点儿，万妮娅。”

他很快将袜子套在万妮娅的脚丫上，用指腹隔着袜子碾磨着她的脚趾，确认每一只脚丫的袜子都穿戴妥当。而后站起来，到楼下等待万妮娅。

万妮娅穿好鞋，拿起收拾完毕的包下楼。穿过浴室的时候，她起初还很疑惑珀西为什么要自己清洗床单。小屋有洗衣机，那洗衣机虽然老旧，但依然很便捷，可以清洗得很干净，还能脱水。当她走进浴室，寻找挂勾上遗漏的皮筋。她知道了珀西要手洗的原因。

被珀西放在一侧的盆里，浸泡着他的床单，上面有一抹深褐色的痕迹。那痕迹被珀西反复磋磨，还浮出一点淡淡的红色。不用想下去，她知道那是谁的。

万妮娅拽下皮筋，溜下楼去。

她的自行车停在院子里，珀西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辆自行车，他站在门口等待着她。

她朝珀西走过去。

午后的天空投下更为炽盛的阳光。她感受到头顶覆盖着阳光的重量。这种感觉很燥热，短暂地替她赶走了清晨身体的潮湿。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蹬着自行车。珀西和她相距不远，他的速度不快。两个人的自行车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她偶尔落在珀西的后面，盯着珀西的脊背看。只是看着他的整个轮廓，没有多想什么。她的大脑放空，只管保持自行车的平衡，避让路上遇到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