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瑞士,采尔马特。
方瑜虔诚地将两枚戒指埋在厚雪堆里,双手合十垂眸默念。
愿逝去的人早登极乐。
这是他们第二次重返故地,这次的行李中,他悄悄多带了一样。
丝绒盒被他按在手心,内侧盒盖上有用手写上的一对名字。
这是他父母众多遗物之一,对戒是在车祸现场捡到的。
几十年前,他父母或许也是如此郑重地对彼此许下一生诺言,而这纯洁无瑕的爱恋,本不应被沉痛一锤定音埋葬幸福。
方瑜从地上捡起手套,拍了拍上面的雪。
“爸,妈。”他坐在地上,轻声开口,“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我三十二岁的生日了。”
“生活无恙,近来都好,你们放心。”
“前些天沈衍又陪我回了趟家,清走了最后一批你们留在家里的东西。”
“老房子要拆迁了,搬到城南那边,给了一笔拆迁款,小几十万。”
“我和沈衍商量了一下,凑了个整,以你们的名义将这笔钱捐了出去。”
“这主意还是他想到的。”
“他陪我回学校吃了两顿食堂,这十几年学校教学楼翻新了几次,昔日你们的办公室如今用来存放些档案。”
“对了,爸,你在办公桌上养的那盆君子兰还在,郭叔天天替你浇水,照顾的很好——就是学校的门卫。”
“他也快退休了,今年夏天,和这批毕业生一起。”
“以前我总埋怨你们工作忙,抽不出时间陪我,现在和你们讲讲学校的事,还有这些年的变化,莫名觉得也很亲切。”
冷风淅淅,白雪打着卷飘向四面八方。
方瑜呵出一口冷气,搓了搓手。
“沈煜今年也一岁了,他学说话学的很快,临出发前一天,还追着和我喊姥姥姥爷。”
“那孩子长得像我,性格却像沈衍,活泼好动,大大咧咧的。”
“抓周时候他抓了根画笔,现在的确每天也在画,涂写的废纸沈衍还舍不得扔,有几张甚至还裱起来要挂到墙上。”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爸也干过这事……成名之后算是黑历史么?”
“近一年我也捡起了画笔,经常在画室一坐就是一小天,昼夜颠倒也是家常便饭,基本都是沈衍在带孩子,有时候想想,还挺不负责任的。”
“沈衍和我说不要限制孩子的天性,这话我记得我都很大了,你们还在说。”
“不过也好,小孩子嘛,本来就该无忧无虑的长大。”
方瑜嘴角牵起笑意,像有感应似的抬头,几十米外阁楼的屋顶上,沈衍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