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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惊雷破晓（第1页）

一、慈宁宫的“病榻”

紫禁城的夜晚，因慈宁宫“突发急病”的消息而蒙上了一层诡谲的色彩。

慈宁宫内殿，紫薇躺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她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额头上覆着冷毛巾，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金锁守在床边，时不时用沾水的棉签轻拭她干裂的嘴唇，眼眶红红的——一半是装出来的，一半是真的心疼。

太后靠在隔壁暖阁的榻上，也闭着眼，手中捻着佛珠，脸色同样不好看。但若细看，会发现她捻动佛珠的手指稳健有力，呼吸均匀深沉，完全不像“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的样子。

殿内只有她们三人，以及角落里两个眼观鼻鼻观心、纹丝不动的“凤卫”侍女。殿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进忠带着二十几个太监宫女，将慈宁宫守得水泄不通。名义上是“怕过了病气”“保护太后和公主静养”，实则将慈宁宫与外界彻底隔绝。所有来探视的妃嫔、太医，甚至包括傅恒这样的一品大员，都被他拦在宫门外。

“李公公，”傅恒沉着脸站在宫门前，“本官奉皇上之命，特来探视太后与长公主病情。你屡次阻拦，是何居心？”

李进忠皮笑肉不笑地躬了躬身：“傅大人息怒。不是杂家拦您，实在是太后娘娘有口谕，说她与公主这病来得蹊跷，怕是……怕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在查明病因之前，为防过了病气，也防有人再暗中加害，慈宁宫暂不见客。就是皇上来了，也得等太医确诊无碍再说。”

“你……”傅恒气结，却又无可奈何。李进忠搬出太后的口谕，他总不能硬闯。

就在僵持之际，一个太监急匆匆跑来，附在李进忠耳边低语几句。李进忠脸色微变，对傅恒敷衍地拱拱手：“傅大人请回吧，杂家还有要事。”说罢，急匆匆往养心殿方向去了。

傅恒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紫禁城，似乎有哪里不对。

慈宁宫内殿，当殿外脚步声彻底远去，紫薇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清明锐利，哪有半分病态。

“走了？”她低声问。

“走了。”金锁松了口气，从床边暗格里取出一碗还温着的燕窝粥，“公主，快吃点东西。您都一天一夜没正经进食了。”

紫薇坐起身，接过粥碗，小口吃着。她的目光透过窗棂，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卫姑娘那边，有消息了吗？”她问。

“苏月姑娘半个时辰前递了信进来。”金锁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她说，尔康大人三日前在星星峡大获全胜，歼敌两万，噶尔丹策零重伤溃逃，西北之乱，十日内可定。大军粮草充足，士气正盛。”

紫薇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颤，眼中涌起水光。那是喜悦的泪，也是后怕的泪。

星星峡大捷……尔康赢了。他活着，他赢了。

“还有，”金锁的声音低了几分，“苏月姑娘说，和珅派去‘押送’粮草的那批人，在宁夏边境被她们截住了。那些人根本不是去送粮的，马车上装的……全是石头。真正押送粮草的，是另一批人，走的是甘肃小路，但已经被她们控制住了。从那些人口中问出，和珅给他们的命令是……等西北兵败的消息传来，就放火烧粮，嫁祸给流寇。”

紫薇的眼神骤然冰冷。

好狠毒的和珅。前线将士在浴血奋战，他却想着如何断他们的生路，如何将兵败的罪责推给“意外”。

“傅恒大人那边呢？”她问。

“傅大人被李进忠拦在外面，没能进来。但他让人悄悄递了话，说皇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调动直隶、山西驻军的金印交给了您。傅大人说，那是皇上最后的底牌，让您……千万小心。”

紫薇放下粥碗，走到窗边。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养心殿的方向，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孤寂的苍凉。

皇阿玛……那个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病重垂危的老人，在最后时刻，终究还是选择相信她，将保命的底牌交给了她。

可她，却不得不利用他的“病”，利用太后，甚至利用自己的“病”，来布这个局。

“金锁，”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

“公主……”金锁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鼻子一酸，“您不狠，是这世道逼的。您不对他们狠，他们就会对您、对尔康大人、对太后、对那些等着您救的女子们狠。您没错。”

紫薇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那丝疲惫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说得对。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戏已经开演了，就要演到底。”她转身，看向金锁，“去告诉太后，鱼……该咬钩了。”

二、养心殿的“交易”

养心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乾隆靠在榻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他面前，站着和珅。殿内没有其他人，连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被遣到了殿外。

“皇上，”和珅躬着身，语气恭敬，眼神却闪烁不定，“西北捷报，福大人在星星峡大获全胜，噶尔丹策零溃逃。此乃皇上洪福，大清之幸。”

乾隆缓缓睁开眼，目光浑浊，却依旧锐利：“捷报……是好事。可朕听说，慈宁宫那边，太后和紫薇……病得不轻？”

和珅心中一凛，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色：“是……太医们都束手无策，说是突发急症，病因不明。臣已命太医院全力诊治，只是……太后年事已高，长公主又忧心西北战事，积劳成疾，这病……来得凶险啊。”

“病因不明？”乾隆盯着他，一字一顿，“朕怎么听说，是有人……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