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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第1页）

林景和站在实验台前，没有立刻下决断，她侧身看向毛晓骅：“水电站那边什么情况？”

毛晓骅的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滑动点击，调出水电站的远程控制界面：“远程启动没问题，但是之前导叶被固定在30%的开度。理论上能满足30%的额定功率上限，但水头数据缺失，实际发电量、续航时长都没法准确预估。”

“能撑到我们撤出吗？”

“如果只给必要区域供电，大概率可以。全站供电肯定不行。”

林景和打开终端上各组实时更新的进度表。实验区的搜查因为黑箱意外中断，此刻正重新推进，郑薇正协调空闲小组补位。样本预处理室由金圆宝带队，刚上报一批可回收土壤样本。仪器室里，陈默正在给一台便携式环境传感器拍照编号。照这个速度，一楼全部搜查完成大约还需要四十分钟。

各项数据在她脑海飞速流转，林景和略一沉吟，下达指令：“软软，你留在配电室，随时准备切换区域性供电。郭元昭，你安排两个人保护她。”

“一楼实验区这边先不供电，仍使用顶灯搜查，接入备用电源检测仪器。样本暂存室风险更高，密度更大，李耀华，注意人员调度和设备安全，软软一分钟后供电。”

“毛晓骅，复制科研站的二楼权限给张松。软软配合张松尝试开启西侧生活区或者办公区的外侧防爆窗。郭元昭你带人从外墙上二楼。你们人手有限，优先探查一个区域，探查完成后，如果一楼还没结束，可以继续尝试进入下一个，注意时刻汇报。但是别碰数据中心，等待后续支援。”

“收到。”郭元昭语气果决，毫不犹豫。林景和的判断和他完全一致。数据中心和机房的门禁复杂、设备密集，单靠张松一个人破解耗时太长。先控制生活区和办公区，等一楼撤出后大部队增援再取重要数据，这也是他逻辑里的最优解。

样本暂存室顶端的应急灯闪了一下，骤然亮起。作为科研站的特种设备，在其他普通照明灯都因为时间而损坏的情况下，依然顽强地休眠着，直到通电被唤醒。冷白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把每个角落的灰尘和锈迹都照得纤毫毕现。

杨瑾瑜条件反射地眯了眯眼。

这一瞬间的光亮，让他看清了通风口格栅边缘那几根灰白色的硬毛。

和排水口格栅上挂着的一模一样，粗硬、暗淡，在冷白光下泛着毫无生气的光泽。通风口的格栅歪了半边，边缘的金属卷边从内向外翻卷，和排水口如出一辙。但这个通风口距离外墙排水沟至少有三十米。它就藏在这里，从一开始就在暗处窥视。

“通风口！”杨瑾瑜的枪口瞬间抬起。

话音未落，格栅就被一股大力撞飞出去，一团灰白色的影子从黑暗中猛扑出来。是辐射变异巨鼠，区别于之前见过的城市中被化学毒素腐蚀的露出肌肉纤维的幼犬大小，这只巨鼠的硬毛从背部延伸至尾根，体型比成年中型犬还大一圈。它落地时四肢几乎没有停顿，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径直扑向最近的人。

杨瑾瑜直觉地扣下扳机。第一发子弹从它的左眼贯入。巨鼠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拧，却仍然朝着人群方向扑落。他的第二发子弹已经跟上了，这一枪精准补在喉部，子弹从下颌切入、后颈穿出。巨鼠的身体终于失去控制，重重摔在地上，暗色的□□从伤口渗出来，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洇成一小滩。

所有人僵立原地，鸦雀无声。

“别松懈！”李耀华的声音从房间另一侧传来，刺破死寂的空气。他从墙边直起身，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杨瑾瑜、安若颖，盯住通风口。”

“肖霄，带队检查下西边的外侧门。这门原本应该是用来从外部运输样本到暂存室的，看看通电后能不能打开，同时警戒墙外是否有危险靠近。”

“赵磊、周明远，把倒在地上的架子扶起来当掩体，别堵死通道。其他人检查弹药，保持位置。”

众人立刻根据指示行动起来。杨瑾瑜的枪口重新锁定通风口，他悄悄的深呼吸平稳心跳，面罩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安若颖在他左侧半步，补上了他的视野死角。赵磊和周明远已经把地上的空架子扶正，金属框架在应急灯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李耀华蹲到巨鼠的尸体旁边，他的动作果决，检查手法有条不紊，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变异生物。他的手指拨开腹部稀疏的毛发，露出两排肿胀的哺□□。

“母的。刚生产过。巢穴里大概率有幼崽。”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语气凝重。

林景和的声音从指挥频道里切进来，平静而稳定，没有多余的波澜，却带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所有人保持警戒。母鼠不会单独筑巢，公鼠很可能就在附近。各小组暂停手头作业，原地建立防线，等进一步指令。”

实验室里，齐云正蹲在一排储物柜前面。她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刚翻出来的样本瓶，瓶里泡着一小丛灰紫色的苔藓。林景和的警戒指令响起的那刻，她的脑海突然空白了一瞬。

有哪里不对劲。

她说不清。

但储物柜的阴影，仪器架的间隙，通风管道深处那片看不见的黑暗。一切看似和刚才一样，又仿佛全然不同。她的后颈微微发紧，像有什么东西正从看不见的地方窥伺着她。某种更底层的、近乎本能的警觉令她全身紧绷。空气里多了点什么。是极轻微的气流变化，从通风管道的方向一丝一缕地渗过来，混在备用电源接入的仪器的散热口的微弱嗡鸣里，几乎不可辨别。

齐云慢慢放下样本瓶，手指点开私聊通讯，声音压得极低：【小景，实验室的通风管道。不对。】

林景和闻声侧身看向她的方向，右手拔出匕首，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