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们煦煦,最近在干嘛呀。”
白暄的电话按时打来时,白煦正在准备拆掉手术后固定用的支具和纱布。他外出出差,却一直保留着每周和白煦打电话的习惯,刚受伤时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
现在又担心他太过逞强,有事自己硬扛着。
事实证明,白暄也是担心的没错。
“我好着呢,你那边顺利吗。”
护士的动作极其缓慢、轻柔。先解开固定支具的魔术贴和绑带,小心地取下那副坚硬的碳素纤维外壳。
脱离了束缚,白煦的左臂瞬间感到空荡荡的轻飘感,很怪。
但紧随而来的,是肌肉因长期固定而产生的酸软无力和关节处的僵硬。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却使不上力。
“还算顺利,这周末我就回家了。”
“嗯……那就好。”
“等你回来,有事告诉你。”
听白煦这么一说,勾起了白暄的好奇心。他在电话那边莫名坐直了身体,语调变得谨慎,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哥,回来说吧。”
层层叠叠的纱布被一层层剪开、剥离。每揭开一层,下面的皮肤便暴露更多。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和白煦稍显沉闷的呼吸。
“你那边怎么那么安静。”
“你在干嘛。”
白煦的欲言又止并不能解决白暄的问题,遇到他的事,这位几乎不会生气的哥哥真是破例又破例。
他几乎能想象来,对方现在皱着眉头的样子……
“说话。”
听到这个语气,白煦下意识觉得应该挂掉这个电话了。
白暄并不经常发脾气,往往脸上带的都是八面玲珑的笑意。
其实是个笑面虎,所以他很怕他哥生气。
尤其是因为自己的身体。
他这次做手术,没告诉家里人。
最后一层紧贴皮肤的纱布被轻轻揭下时,赵清珉几乎屏住了呼吸。
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长期被包裹后的苍白,几乎不见血色,透着一种脆弱的透明感,能清晰看见皮下淡青色的静脉。
皮肤表面因为汗液和轻微过敏,显得有些干燥,还有几处被纱布边缘或支具摩擦出的浅淡红痕。
“让赵清珉接电话。”
白暄的声音听起来在很远的地方,但怒气却直愣愣的撒在白煦周围。
犹豫了半晌,白煦扯出一点他看不到的笑,只讨好的说:“你要干嘛啊……”
赵清珉并不知道耳机内白暄说了什么,只看的出白煦的精神骤然紧绷了一下。
那两道伤口突兀的卧在他的前臂上,一在掌侧桡骨处,一在背侧尺骨处。
痕迹还很新鲜,疤痕本身呈暗红色,微微凸起。伤口周围的大片淤紫和泛黄,不规则地晕染在苍白的皮肤上。
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比右臂细瘦了一圈,前臂的肌肉更是萎缩得明显,皮肤松松地贴着骨头,腕骨也格外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