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珉没有看他,只是缓缓站起身。目光凝视在那片湖水上。
“风大了,我们回去吧。”
赵清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疲惫。
白煦坐在长椅上,没有动。
他依旧看着湖面,仿佛还想再看出点什么。
就在赵清珉以为他还会拒绝时,白煦却忽然很轻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迅速消散,那空气冷的他呛咳两声。
他伸出右手,拉近了轮椅,撑着扶手将自己挪回了轮椅上。腿受了太久的凉,在大幅度的动作下不听使唤的痉挛起来,鞋子踢打在脚踏板上。
赵清珉还是怕他受伤,立刻上前,稳稳地扶住他的双腿,用了点力气压制住那阵痉挛,又仔细拉好白煦丢在一边的毯子,盖住他冰冷的双腿。
全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赵清珉推着轮椅,沿着来时的窄路,缓缓离开半岛。小郑远远看到,跑过来想帮忙,被赵清珉轻轻摇头拒绝了。
轮椅碾过石板路,发出声响。白煦靠在轮椅里,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不是风,吹过一阵就会过去,而是像刀子一样贴着赵清珉的致命处划了过去,多一寸便会要命。
赵清珉的恐惧是真的,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关心,也是真的。某种破土而出的东西在他的心里生长,想突破那个阴郁的牢笼。
可他真的太累了。
累到无力去安抚那份恐惧,累到只想缩进自己的壳里。
颈间的项链,随着轮椅的颠簸,轻轻晃动,又贴上他的皮肤。
车子驶离医院后山,汇入城市的车流。暮色四合,街灯渐次亮起。
车厢里一片寂静。
直到回到那个温暖的地方,被赵清珉安顿妥当,白煦稳稳的靠在床头,手脚才恢复了一点温度来。
随着体温上升,白煦后知后觉的感知到自己被浓重的情愫包裹。
“……赵清珉。”
赵清珉收拾的动作顿住,站在床尾,两个人就那么看着。
白煦定定的看向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下次……我会记得。”
“离水边远一点。”
赵清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我好像忘了你怕水。”
白煦哽咽了一下,眼里立刻蓄出泪来。
“对不起,我是病了,我真的忘了。”
我不应该忘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