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已经将矛盾上移。
“我在问谁允许实验室投入使用的?”周雨庄打断他,“给我一个准确的名字,我不想听你们讲原因。”
“我本人可从来没签过字。”
安全总监的目光有意无意飘向角落的实验室负责人,那人看起来被吓得不清,粗糙的指尖燃着烟,烟雾遮住的两只眼空洞又麻木。
“董工。”周雨庄看了眼他的工牌。
董昌的工作服上满是灰尘,还没有从爆炸的惊险中缓过来。
男人肩膀一颤,慢慢抬起头走过来:“周总……项目进度压力很大,领导们都等着看成果,我们……我们觉得前期测试已经充分,就想着先小范围试一下……”
“确定要在这里抽烟吗?是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把烟掐了。”这个人简直分不清轻重,周雨庄走近一步,“我们是谁?”
董昌咽了口唾沫,丢掉烟:“是我……是我判断可以试运行。我想着只是低负荷测试,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周雨庄指向已经毁掉的测试舱,“那这是什么?”
董昌嘴唇哆嗦着,天气寒冷,他的额头却满是汗珠,“反正没有领导的命令,我们肯定不能启动实验室,对吧?”
这个人嘴里暂时是撬不出什么有用信息,现场调查仍在继续。
周雨庄戴上安全帽,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入受损楼层。
勘查人员正在取样拍照。一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警官见到贺至饶,打声招呼:“贺总。”
“王队,情况怎么样?”贺至饶上前,从口袋翻出一包烟递给负责人,自己抽了一根点燃,用唇衔着。
他语气熟稔,抽烟的动作生疏,只是一直吐烟,不吸半分。
被称作王队的男人吸了口烟,“初步看,爆炸中心在机器人内部,具体是哪个部件爆了,还得等技术组拆解。”
王队说着,看了一眼周雨庄,“不过周总这实验室安全流程上恐怕有漏洞,这么重要的测试居然在假期的夜间进行,应急预案也是没有的。”
贺至饶搭上他的肩,带人转了个身,将整包烟拍进他手里,“拜托王队费心,现场有什么线索,及时通知我和周总。”
周雨庄沉默地看着那片废墟,多少人、多少年的心血就这样化为了泡沫。
烧掉的是她曾经参与过研发的原型机,放眼整个智启,原型机仅有几台而已,她只被允许带回国一台。而此刻,设备通身烧黑,烧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靠坐在墙边,仿佛在向她求救。
周雨庄侧脸在应急灯下绷得很紧,她知道警方说得委婉,实际情形可能更糟。智启那群老东西拿她当空有其表的挂件,如今捅了篓子,却全要算到她身上。
“监控调了吗?”
赵君迟立刻回答:“调了。爆炸前二十四小时,除了当班的三名员工和董工进入过实验室外,没有他人员进出测试范围。非授权区域和通道监控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员工背景?”
“都是签在外包公司五年以上的协力员工,本地人。”
周雨庄有点拿不准了,难道真的是天意吗,“操作记录有没有明显异常?”
“最后一次系统记录是晚上七点零三分,实验室启动。七点二十一分设备启动,爆炸发生。中间没有任何异常数据报警或人工干预记录。”
赵君迟顿了顿,“现在都在说是我们的产品有问题。”
周雨庄本来今天就没怎么吃东西,听了这话,眼前一阵发黑。
设备启动时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