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各地军报堆满了杨琨的案头。
天下初定,北燕一族流亡叛逆在燕州城附近作乱,西南又有了匪患。
圣上急命晋王任燕州总管,提调燕州一切军政要务;另派赵王前去西南剿匪。
晚上吃饭时,杨堰和房潇言及此事。
房潇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
当年就是塞北一战,她失去了所有。如今,她只有杨堰和玄坛了,这让她如何放心?
“潇儿,你放心。如今的燕州城早不是当年的样子了,我军人马粮草各项充足,区区一小撮叛逆,不足挂齿。”自杨堰常来后,两人一般在东院的偏房自己吃饭,不与众人一起。
“要不你去和你父皇母后说说,和赵王换一下。你去西南剿匪,让他去燕州平叛!”
“傻潇儿,亏你是知兵之人。平叛剿匪,孰重孰轻你不知道吗?”
房潇自然是知道的——不“争天下”,又如何“去治天下”?但道理是道理,到了自己身上就行不通了。
“要不我和你去吧!”房潇刚脱口而出,就知不妥——当年自己押粮塞北,惹出了多大的祸患!
“不是,不是,我不去。”她生怕因自己带累,再误了杨堰。
看着慌不择言的房潇,杨堰心疼地把人紧紧搂住:“当年不是你的错。国与国之间的纷争,千算万算也算不到你的头上。”
“潇儿,你放心。我好不容易追回了你,咱们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
“嗯,那你把师父的紫绶仙衣穿上防身。”
“好。”
夜里,房潇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翻身下床,往前院道观的正殿去了。
虽出身道家,但符箓她一向是少用的。可现在不一样——房潇是宁可信其有,甚至等不得明日天明,她要立马开坛画符。
“潇儿,你做什么呢?”杨堰夜里醒来不见人,披上衣服出来寻。
“正好,你把这个随身带着。”房潇看他过来,递上刚刚画好的平安符。
“这是?”
“平安符。”房潇不好意思地说着,“之前早就学过,只是没用过。反正有总比没有强。”
“嗯,我定当随身带着。这么晚了,咱们回房歇息吧。”
二人回房刚躺下,还没等杨堰吹熄蜡烛呢,房潇就又发话了:“你明日回去就别再来了啊!我要斋戒净身。”
杨堰无奈地看着房潇——姑奶奶又要唱哪出啊?
“我得起个卦。”房潇没注意到杨堰脸上的无奈,自顾自认真地说着。
“好好好,都听你的。”杨堰替房潇拢好被子,把头埋在她耳边,“道长,弟子出门半年才能回来,要是憋坏了,该当如何破解啊?”
“没个正经。”杨堰撒起娇来,比玄坛还难缠,“你走之前,我去你府上送你出门,行了吧。”
“就这?”
房潇钻到他怀里,声音越来越小:“那我早去几日,到时候你说什么,全都依你。”
“不行,我现在就要你依我!”杨堰坏笑着扯上了锦被。
转眼到了杨堰出征当日,二人在杨堰书斋中依依惜别。
“若是有事,差人回来告诉我,就是刀山火海,我和玄坛也前去寻你!”
“嗯,你放心。回来的路上,给你买当年的那个菽乳。”
“杨堰,我等你。”
看着远去的背影,房潇心中还是忐忑。
不过,他现在是皇子,大周兵强马壮,又有师父的紫绶仙衣护身,再加上自己亲手画的平安符,还有之前打卦也是大吉——杨堰应该会平安的。
杨堰走后,一顶小轿将房潇抬出了王府。
府内的两位侧妃、一名侍妾看着远去的轿子,心底的不满再也忍不住了,一同去和萧云舒抱怨。
“王妃,王爷自从伐陈回朝,不是不回王府,要不就是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