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越浦见自家哥哥口气变软,忙凑上前去,说道:“秦小元秦大哥知你不在家,怕我住在这多有不便,把我接到他府上住了一段时间。”
娄观浦道:“既然如此,今日你就搬回来住。徐旺,让人给他安排好住处,明日早晨你备一份谢礼去秦大人府上把他的行李都拿回来。”徐旺得命去了。
娄越浦笑嘻嘻道:“大哥,明日我同徐旺一块儿去罢。这些日子秦大哥领着我玩了好多好玩的地方,我要亲自去谢谢他。对了,上回他领我去十八巷弄时碰到个小娘子,叫什么莲娘的,可真是长得好俊。我已同秦大哥说好的,让他把这小娘子让给我,我来梳笼莲娘,他都同意了。明儿我去毕秦大哥家就找她去。”
娄观浦皱眉道:“这秦小元!你年纪尚小,耳根又软,不懂这些行户中人内里的弯弯绕绕,别被骗了。你也别在我这沾些不好的习惯回去,不然祖父知道了非揍我一顿不可。”
娄越浦发誓道:“小弟绝不拖累哥哥,小弟唯哥哥马首是瞻!弟弟只瞧上了这么一个小娘子,别人我是看都不看,就是陪秦大哥吃饭去的。”
娄观浦“嗯”了一声,又说:“我身子不爽,在家休息两日,你出去别给我闯祸。夜了,你同我一道儿去暖春堂见过姑祖母,然后叫人摆饭罢。”
娄越浦乖乖跟着哥哥去给娄氏请安,然后祖孙几人见礼毕一同用了饭,各自安歇,一夜无话。
翌日,娄越浦大清早就跟着徐旺出府去了,娄观浦用毕早饭坐在屋内看着军务要件,一直坐到晌午,起身舒展了会儿筋骨,屏岚打帘进来道:“爷,宛姨娘来了。”
说毕只见许若宛微微侧过身子进来,丫鬟吉芳提着一只红漆嵌螺钿团花式攒盒跟在身后,许若宛道:“爷,你也忙了一上午,我拿了些点心来,又叫人备了饭,大雪天气真是好冷,不如让下人摆饭在屋里吃罢。”
娄观浦正觉肚饿,点头道:“传人摆饭罢,你也留下来一起吃。”
许若宛点了点头,不一会儿,丫鬟们便摆好了桌,二人一块用着饭。他大口吃着,许若宛却用得慢,不时拿眼偷觑娄观浦,少时,二人吃毕,待丫鬟们撤去残席后,屏退了众人,她方紧着一颗心挑挑拣拣说道:“爷前儿往我屋里要的那丫头,下人来回说,怡人难产那夜,府中人员往来频繁,她就此失了踪,怕是趁乱逃跑了。”
娄观浦正吃着一块点心,闻言一双眼睨过来,问道:“跑了?”
许若宛轻声道:“是底下的人这样回说的,我也不是很知晓这其中底细。”
娄观浦沉默了一会儿,朝外头喊道:“屏岚,你去把姚怜香的身契寻来给我。”
门外屏岚忙去内书房拿了身契来,娄观浦望着手中这张纸,寒着张脸斥道:“我这府里真是漏得跟筛子一般,谁人都能轻易出轻易进。去,先把内院的丫头婆子们给我叫来,一个一个审问。特别是那些老婆子们,内院进得,外院也去得,给我审严实了,可曾带过什么外人进内院,或是带过什么人出这府里的。”
宛、岚深知娄观浦这模样是发了大火,屏岚忙出去一层一层问询,私底下悄悄跟几个要好的说了是怎么回事,那几人心中有了底不至于太慌张。
至于另外的丫头婆子们,问话时有言语前后矛盾的,屏岚又着人细细审问一番,这才有了眉目,去给主子报道:“春芳院里的丫头明琴回说,那晚见春芳叫了几个老婆子悄悄去了清风筑,隔了许久才回来,春芳还给了他们好些财物。我已把那几个老婆子带来,爷可要亲自问话?”
娄观浦沉着脸道:“你接着说。”
屏岚低头道:“那几个老婆子说,春芳许重利让他们迷晕了怜香送到韩家去。其中一个老婆子得钱较少,本想第二日去韩家敲诈一番的,谁知正好碰到韩耀德将怜香转送给他人,如今她是失了下落,也不知被卖到何处去了……”
娄观浦闻言喝道:“这还了得!在我府中胡作非为,简直胆大包天!那几个不知好歹的老狗奴还不速速与我打四十大板撵回家去,再不许进府伺候。”
一时发落干净,娄观浦只觉烦不胜烦,对着屏岚历声道:“你怎么给爷管的内院!眼皮底下都能发生这样的事。这个差你若是能当就当,当不好就让贤!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你自己主动引咎辞职,让底下的烟染来当这个差。”
屏岚见到主子这般盛怒,知是自己平日里有些纵了这些丫头婆子们,如今受她们牵连,只得跪下认错道:“奴婢知错,奴婢定然好生管教他们,求爷饶了奴婢这一回。”
娄观浦见屏岚认错,因念她往日管事也算得心,又因她年轻是奴才出身,只怕底下有资历的老婆子们不服,心底仍忖着给她一回机会,说道:“不光为着怜香那事,你既管着内院,万不可纵了底下的人,不然还会出现类似之事,你自己且想想该怎么做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