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沁媛一时错愕,这十年间她未曾在陆家一日,十年前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童,她能是什么关键?此事又与她有何干系?
沈翊接着说道:“还记得之前我问过你,十年前你的那场病,究竟因何而起?”
“和此事有关?”陆沁媛越发迷惑,十年前的旧事还与逃税之事有关?
“若我告诉你,那付文进逃税敛财,皆因你而起,你又当如何?”
陆沁媛闻言,整个人猛地惊住,因她而起?这怎么可能?十年前她只是个孩童,十年间又流浪在外,她有这么大本事,能让一县之主因她枉法?
还有,他刚说的意思,付文进真的逃税了?
这消息太不可思议了,她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勉强稳住心神,开口道:“沈大人未免太过抬举民女了,民女有这么大能耐?”
沈翊似有些同情神色,语气依旧淡然:“至于其中缘由,我想,由你的父亲亲口告知你,更为合适,你回去不妨问问他。”
陆沁媛沉默不语,想起那日陆崇正靠在床榻上对她说,等他身子好些,只要她想知道,便会告知她一切的,只是当时她拒绝了。
沈翊又道:“昨日那道士我已派人审问过了,他手上的证据足以证明付文进贪赃枉法,明日知府来查审,陆顾陈三家都会去,顾家贪生怕死,陈家力求自保,定会撇清干系不敢多言,这便是我要你去的目的。”
“你想让我指证付文进?让他伏法?”
沈翊摇了摇头,郑重道:“我希望你在公堂之上,为付文进说情,就以陆氏女的身份,代表你父亲出堂,言明这些年来,付文进一心为民之举。”
陆沁媛冷哼一声:“沈大人这是想包庇同僚?还有,为何不让陆家家主去?”
沈翊微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称呼自己的父亲,顿了顿,回道:“陆娘子是个聪明人,我是何意,相信你知道真相之后,便能理解了,至于你父亲何为不去,是因为你父亲对付文进恨之入骨,若让他去,他只恨不得立刻处死付文进,怎会帮他说好话?”
陆崇正恨付文进?她低着头陷入沉思,今日的信息量有点太多了,且每条都相当炸裂。
看她失神,沈翊缓缓道:“或许,你回去问过你父亲,知晓真相之后,不用我说,明日公堂你定会去的。”
她听后更加疑惑了,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她心甘情愿当堂帮一个有罪之人说话开脱?这陆家,这芙县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这沈翊哪里是请她吃饭以表谢慰,分明又是带着目的,一是想让她拦住陆崇正,换她明日到堂,二是开口为同为秦相办事的有罪同僚说好话。
陆沁媛已然没有任何心情再用食了,起身福身道:“谢过大人今日的款待,民女心中有惑,现下只想尽快回去了解实情,就先告退了。”
沈翊也不做挽留:“嗯,去吧,沈某相信陆娘子定会知晓怎么做。”
陆沁媛福身退出,她本无意卷入这些纷争恩怨,看来还真是人各有命,原主未做的事,现在换成她来做,且不得不做。
至于这陆崇正为何恨付文进,她在其间又有何干系,以及十年前的她的病又是怎么回事,此时此刻的她身后仿若一座倒塌的悬崖正追着她,她只能往前跑,才能活下去。
若不把这些事情弄清楚,或许哪天她不明不白地就死了,她不愿意当替罪羊,也不愿意活得莫名奇妙。
她,要真相大白!
—
陆沁媛回到陆家,虽说她对沈翊说的那些事很是不解与好奇,甚至隐隐有些担忧,但她第一时间还是回了小院。
“姑娘,你又乱跑!女婢和阿四在会馆等你,一直没等到你出来,找了许久,你跑去哪里了?”小哭包珍娘擦着眼泪,带着些关心的责备。
都怪这该死的沈翊,非要带她去吃饭,她来不及告诉珍娘和阿四,加上会馆那时人群散乱,怪不得珍娘和阿四没看到她。
所以她赶紧回来,就是怕珍娘他们担心着急。
“我发誓,下次一定不乱跑,去哪都告诉珍娘。”陆沁媛做发誓手势哄珍娘。
珍娘红扑扑的小脸,委屈巴巴,鼻子的分泌物忽地呼出一个大鼻涕泡,惹得她笑出声来,一旁的阿四不敢笑出声,转瞬又变成正经模样。
珍娘又羞又恼:“姑娘可不许再骗奴婢了。”
“好了好了,我以后绝不再骗珍娘,诶?不是说今日扬州厨子要来吗?到了吗?”
“早就到了,那人带了好些个锅碗瓢盆,现在想是在厨房忙着安置呢。”
“行,你们留下吃些东西,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不,姑娘又要去哪?奴婢要和姑娘一起。”珍娘忙抱住她的手臂,生怕又找不到她了。
陆沁媛心想,应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点了点头:“好。”转头又道:“阿四,你留下,让扬州师傅做菜时多放点辣椒啊。”
阿四:“好的,姑娘。”
说罢她便与珍娘朝着内宅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