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着这个还未长大的孩子,接过他的糕点,充满爱意的抚摸他稚嫩的脸颊,“序儿乖,答应娘亲一件事好不好?”
“好啊,只要是娘亲说的,序儿都答应。”南宫序一口答应,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娘亲。
“好孩子,这第一件事呢,就是以后娘亲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事以自己为重,明白吗?”看着孩子点点头,宁王妃很是欣慰。
“第二件事,千万别争,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内心太纯,不够狠,不适合干那种尔虞我诈的事情,别卷入那些党派之争。”
“这第三件事,感情别将就,遇到喜欢的姑娘就把她娶回家,明媒正娶、八抬大轿的那种娶,不要养外室伤了人家的心,这人心一旦受伤,就再也好不了,破镜重圆也会有缝隙。”
宁王妃感到自己马上就要去了,努力把能交代的都交代。
“听明白了吗?孩子。”
“明白了,娘亲。”
也就是南宫序声音落下的同时,宁王妃带着笑没了气息。
小小的南宫序不知道娘亲怎么睡着了,回头看向父亲,“父亲,娘亲怎么又睡着了?她明明才醒过来没一会儿,序儿还想多跟她说会话呢。”
宁王泣不成声,不敢看南宫序,哽咽着声音,“你娘亲睡着了,别再打扰她了,让她好好睡吧。”
那日之后,宁王府挂上了白灯笼,家里来了好多人,南宫序见到了只有在年夜饭才会见到的亲戚,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他们都安慰自己别难过。
可是自己并不难过啊,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难过,南宫序睁着水润润的大眼睛,观察着府里来来往往的亲戚。
后来府里的小厮实在看不下去,这府里上上下下谁没哭过,谁没掉过眼泪,就剩他一个不曾流过泪,忍不住替王妃不值,“你母亲死了,你一点都不难过吗?王妃还真是白养你了。”
“死是什么意思?”五岁的南宫序发问,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字。
五岁的孩子还不知道死亡是什么意思,家里的丫鬟小厮都说他娘亲要死了,他以为死就是睡觉的意思,睡够了就自然醒过来了。
那小厮还想说些什么,恰好宁王见不到儿子,来找他,听到了这番对话,忍不住大怒,将这个多嘴的小厮掌嘴发卖了。
回过头来,看着儿子那双清澈无邪的眼睛,怎么也不忍心告诉他真相。
等到宁王妃下葬的那天,南宫序被宁王紧紧攥在手里,看着一群人将他娘亲埋入土里,他抬头看向父亲,“他们为什么要把娘亲埋进土里,是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像花草树木一样,春天发芽的时候再醒过来吗?”
宁王蹲下与他平视,“是的,不过娘亲与花草树木不一样,她睡着的时间要比他们久些,等到序儿长大了,娘亲就能醒过来了。”
“那父亲,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有些想娘亲了。”南宫序瘪着嘴,有些不开心,娘亲埋在土里会不会有虫子咬她,要是自己也能进去就好了,自己可是小小男子汉,能帮她抓虫子。
宁王差点有些憋不住哭意,小孩的话最是无意但却勾人心弦,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对碧玉耳环,珍重交到南宫序手里,“序儿,好好收着,想娘亲了,就把它拿出来看看。”
南宫序把它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
时间快速飞逝,转眼就到了十岁,因为经营的脂粉铺子生意火爆,准备开分店,这一天他出门选址,碰见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孩子躲在墙角哭泣,不停的用手擦眼泪。
南宫序见她哭得可怜,把随身携带的帕子递给了她,小姑娘也不客气,接过就擦拭脸上的泪水,“小妹妹,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7岁的沈京墨边哭边擦眼泪,抽噎着说话,“我父亲死了。”
“死了没事啊,等你长大了,他就结束冬眠,会活过来啊。”
七岁的沈京墨一脸看傻子的看向这个大哥哥,“死了就是死了,永远也醒不过来了,身体会被埋入土里,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十岁的南宫序当头一棒,死了是这样的吗,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有了想哭的冲动,二人就这么坐在墙角。
等到沈京墨心情平复下来,看着已经脏了的帕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还给他,“对不起,哥哥,弄脏了你的帕子,不过以后你可以找我玩,我家就在前面,就刻有沈府二字的那个大门,我叫沈京墨,很高兴认识你。”
南宫序点头收回帕子,但见她还不走,反而在打量穿着。
“我衣服有没有很乱啊。”沈京墨转了一圈展示。
“没有啊。”这衣服顺顺的跟熨烫没啥区别。
“那就好,最近娘亲在忙父亲的后事,已经够累了,我不能再让她担心了,谢谢你,哥哥再见。”沈京墨见没什么异样后就跑回了前面的府邸。
南宫序看着她进了府,恰巧来接他的下人此刻也到了,南宫序问他,“死了是什么意思?”
“回主子,死了就是去世,这个死去的人在去世后会被埋进土里,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副躯体会腐烂,慢慢退化成一具白骨。”
下人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个,但还是恭敬回答。
难怪她哭成那样,南宫序沉默许久才上了马车,到了半夜里,宁王府的一间房里,传来了一阵猫儿般的哭声,到了天微微亮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