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都说了,不在乎流言蜚语,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千难万险她也愿意做。”谢倬深吸一口气,“你若是真怕她吃亏,咱们想别的法子帮她。”
周慎沉思片刻,点点头以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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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
冉闵亲率五万步骑西征关中的消息,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席卷了整个中原。
邺城的百姓在街头议论纷纷。有人说王上要一举拿下长安,有人说氐人这次死定了。茶肆里的说书人添油加醋,把苻洪描述成三头六臂的怪物,把冉闵描绘成天神下凡。
没有人知道,这五万兵马里,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三万。
没有人知道,粮草只够吃十天。
消息传到临水县的时候,谢倬正在田里除草忙得满头大汗,周慎和卢春也没有比他体面多少,一听冉闵出兵了,三人皆从田里爬了上来。
“要乱了……”
周慎轻叹了一口气。
消息传到襄国的时候,石祗正在吃饭。
碗摔在地上,碎成了三瓣。他没顾上看,一把抓住送信的斥候的衣领:“冉闵当真西征了?”
“千真万确。细作亲眼看见冉闵的大军出了邺城西门,旌旗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往西去了。”
石祗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狂笑出声。
“冉闵啊冉闵,果然是个莽夫!”
他立刻召集群臣。朝堂上吵成一锅粥。
“王上,三年之约刚定,此时出兵恐有不妥……”
“不妥什么?他冉闵倾巢而出,邺城就是一座空城!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若被慕容儁抢了先,我们到时候连一口汤都喝不上!”
“万一他是诈呢?”
石祗冷笑:“五万人马,你诈给我看看?他冉闵有几个五万?”
没有人再说话了。
石祗点起一万五千兵马。这已经是后赵最后的家底了,交给刘显,命他即刻北上,趁魏国空虚之时攻取邺城。
“王上。”刘显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紧,“冉闵虽已西征,可邺城尚有李农等臣子镇守,咱们这点兵马只怕……”
“你是嫌人少?”石衹盯着刘显,语气尖锐,“赵国兵马折损,是谁的错?”
刘显背后一凉,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王上,是臣失言……”
“刘显。”石衹打断道,“你弃军而逃的帐本王本已不再计较,为了让你将功折罪,本王特让你搅乱临水县局势,不想你竟连这点事也做不好,如今赵国叛逃入魏的人越来越多……你说说,本王还该留着你的头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