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红了红,没说话。
我们帮他把工具收好,然后坐在铺子门口,一人一瓶汽水,看着夕阳。
“小虎。”张磊忽然开口。
“嗯?”
“你真的不打算上大学了吗?”
空气安静了。
赵小虎握着汽水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爸病了。”
我们愣住了。
“什么病?”
“肝。”他说,声音很轻,“很严重。医生说要做手术,要很多钱。”
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成金色。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所以我……”他顿了顿,“不念了。”
“小虎——”陈浩想说什么。
“没事。”他打断陈浩,“我本来也考不上什么好学校。修车挺好的,真的。我哥说了,以后这铺子就给我。我好好干,能养活自己,还能帮家里还债。”
他抬起头,看着我们,笑了笑。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又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笑,是有点自卑、有点怯懦的笑。现在的笑,是认命了,但又不想让我们担心的笑。
我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堵得慌。
4
那天晚上,我们六个人坐在修车铺门口,一直坐到很晚。
赵小虎说了很多以前没说过的话。
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爸以前是建筑工人,每天早出晚归,赚的钱不多,但能供他念书。说他妈在他小学的时候就走了,他不太记得她的样子。说他哥初中毕业就去学修车,供他念到高中,现在轮到他了。
“其实也没什么。”他说,“我本来就不爱念书。在教室里坐着,比修车还累。”
“可是——”刘洋想说什么。
“真的没什么。”他打断刘洋,“你们不用这样看着我。我挺好的。”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
远处是台北的夜景,灯火通明,很热闹。
“你们以后要好好念书。”他说,“考上好大学,找好工作,过好日子。”
他回过头,看着我们。
“等我以后修车赚大钱了,开个大修车厂,你们来找我,免费修。”
我们都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就湿了。
5
回去的路上,我们五个谁都没说话。
走到路口,陈浩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