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18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去了秘密基地。
最后一次。
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画和照片。
两年。
从第一幅画,到最后一幅。
从第一次看到她,到最后一次。
墙上,有她笑的样子,她发呆的样子,她做题的样子,她看窗外的样子。有我们站在花田边的样子,坐在山坡上的样子,挤在修车铺门口的样子。有那行字,那张照片,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我从口袋里掏出速写本,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我昨天画的。
画的是今天下午。
六个人,坐在修车铺门口,一人一瓶汽水,看着夕阳。旁边停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地上摆着扳手和螺丝刀。
画完之后,我在角落写了一行字:
“2004年9月15日。少年联盟,解散。”
我把这一页撕下来,钉在墙上。
钉在最中间的位置。
然后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
两年。
够了。
19
走出秘密基地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边开始发白,星星一颗一颗地消失。风吹过来,有点凉。
我站在知行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破旧的木门。
里面,有那面墙。
有我们。
有她。
有青春。
“再见。”我说。
然后转身,走进晨曦里。
20
后来,我听赵小虎说,苏雨晴去了台中的大学,念心理学。
后来,我听陈浩说,苏雨晴寄了一张明信片到体校,上面只有一句话:“加油。”
后来,我听王志远说,苏雨晴给他发过一条短信,问他物理是不是还是那么难。
后来,我听张磊说,苏雨晴在他生日那天,给他发了一首自己唱的歌,跑调跑得厉害,但他听了三遍。
后来,我听刘洋说,苏雨晴给他写过一封信,信里问他美国好不好,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后来,我听所有人说,苏雨晴从来没提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