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走在漆黑的过道里,炭治郎跟在他身后。
列车的车厢一节连着一节,月光从两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个银白色的方框。乘客们歪倒在座椅上,有的在打鼾,有的在呓语,有的安静得像一具尸体。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痛苦,是一种沉浸在某处不愿回来的满足。
他们在做梦。幸福的梦。
狯岳知道那种感觉。在梦里,他看到了桃山,看到了爷爷,看到了善逸。他接过了那包糖,说了谢谢。如果不是他知道那是梦,他可能也不会醒来。
“稻玉同学,”炭治郎在他身后小声说,“你能感觉到那只鬼在哪里吗?”
狯岳没有回答。他在感受那道裂缝。那道从上一世的死亡中带回来的、寄居在他意识深处的东西。它很小,小到平时根本感觉不到。但现在,在魇梦的血鬼术笼罩整列列车的时候,它在微微震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指向某个方向。
“车头。”狯岳说。
魇梦在车头。不是车厢,不是车顶,是车头。那个位置,狯岳上一世没有去过。他死在车厢里,死在那些孩子的尸体旁边,死在魇梦的爪子下。他没有看到车头发生了什么,没有看到炎柱是怎么死的。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醒得比所有人都早。他要去看。他要亲眼看到那个下弦是怎么死的。
两个人走过一节又一节车厢。过道很窄,座椅之间的空隙只够一个人通过。炭治郎背着那个木箱,走得有些吃力,但他没有落后。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稳,刀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战斗。
走到第五节车厢的时候,狯岳忽然停下来。
“等等。”
炭治郎也停下来。
过道的前方,有一个人影。不是乘客,不是列车员。是一个孩子,七八岁,穿着脏兮兮的衣服,站在过道中央,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和上一世狯岳在车厢连接处看到的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但这不是魇梦。这是魇梦的傀儡。被它的血控制的普通人。
“不能再往前了哦。”那个孩子说,声音奶声奶气的,像是在撒娇,“主人说了,谁都不许过去。”
狯岳拔刀。金色的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刀背朝前,砍在那个孩子的后颈上。不是杀他,是打晕他。孩子眼睛一翻,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地上。
炭治郎看了狯岳一眼。
“他没死,”狯岳说,“只是晕了。”
炭治郎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狯岳不杀他。他蹲下来,把孩子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座椅上,让他躺好。然后他站起来,继续跟着狯岳往前走。
越靠近车头,那道裂缝的震动就越强烈。狯岳能感觉到魇梦就在前方,很近,很近。它的血鬼术覆盖了整列列车,但它的本体在车头。只要砍下它的头,所有人的梦都会醒来。
狯岳加快了脚步。
他走过第六节车厢,第七节,第八节。炭治郎跟在他身后,呼吸有些急促,但没有说话。
走到第九节车厢的时候,狯岳又停了下来。
因为过道里站着一排人。不是一个人,是七八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站成一排,像一堵人墙。他们的眼睛都是血红色的,瞳孔都是竖着的。他们都已经被魇梦的血控制了。
“让开。”狯岳说。
没有人动。
“我再说一遍,让开。”
最前面的一个人开口了,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列车的制服,是列车员。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感情,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
“主人说了,谁都不许过去。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们就从这里跳下去。”
他指了指旁边的窗户。窗户开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列车正在高速行驶,从窗户跳下去,必死无疑。
炭治郎的脸白了。
“稻玉同学……”
狯岳没有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墙。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转。杀了他们?不能。绕过他们?过道太窄,绕不过去。等他们自己让开?他们不会。
他没有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