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把信寄出去之后,在桃山待了两天。
信是写给鬼杀队总部的,内容很简单——“无限列车附近发现下弦气息,建议立即派人调查。”他没有署名。不是怕被知道,是不想被问“你怎么知道”。上一世他死在那辆车上,他知道下弦在那里,这就够了。至于总部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善逸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师兄这几天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狯岳吃饭的时候还是不说话,练刀的时候还是不停,走路的时候还是很快。但善逸觉得师兄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冷,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沉甸甸的东西。
“师兄,”善逸蹲在道场角落里,手里握着竹刀,歪着脑袋看他,“你是不是有心事?”
狯岳正在擦刀,闻言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可是你这两天擦刀擦了四次了。平时你只擦两次的。”
狯岳看了他一眼。善逸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讨好,没有小心翼翼,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很笨拙的关心。
“你的壹之型练好了?”狯岳说。
善逸的脸一下子红了。“还、还没有……”
“那就去练。别在这里烦我。”
善逸缩了缩脖子,抱着竹刀跑回道场中央,又开始了一刀一刀的挥砍。他的动作比几个月前好了很多,腰没那么僵了,腿也没那么抖了。但距离站稳壹之型,还差得很远。
狯岳看着他练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擦刀。
他要去。
信已经寄出去了,但他还是要去。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他欠那些孩子一条命。上一世他在梦里杀了他们,这一世他要去救他们。不是为了赎罪——他不信赎罪那套。是为了赢。救下那些孩子,就是他赢过上一世的自己的方式。
第二天一早,狯岳背着包袱走出房间。
鎹鸦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
“西北。列车。”
“我知道。”狯岳说。
鎹鸦没有再说话。它闭上眼睛,蹲在肩膀上打盹。
善逸站在道场门口,手里还握着竹刀,脸上的汗还没干。他看到狯岳全副武装地出来,愣了一下。
“师兄你要走了?”
“嗯。”
“这次去哪里?”
“西北。”
善逸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没有说“师兄小心”,只是站在那里,握着竹刀,看着狯岳从他身边走过去。
狯岳走了几步,停下来。
“善逸。”
“嗯?”
“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壹之型最好已经站稳了。”
然后他走了。
身后没有声音。狯岳不知道善逸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知道。他走下山路,走进晨光里,鎹鸦蹲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了很远,远到桃山的轮廓已经看不清了。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很细,很远,像风从山的那一边吹过来。
“师兄——!我会等你回来的——!”
狯岳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