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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第2页）

“你不信？”狯岳抬起头。

“我信。”炭治郎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救了人。这就够了。”

狯岳看着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很纯粹的东西。信任。

“你这个人，”狯岳说，“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炭治郎笑了一下。“也许吧。但我觉得，相信别人不是什么坏事。”

狯岳没有回答。他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

善逸是在晚饭后来的。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饭和一碟菜。他把托盘放在狯岳面前，然后自己端了一碗，坐在狯岳对面，开始吃饭。他吃得很急，像是怕饭会跑掉。

“你吃过了吗？”狯岳问。

“没有！我等你一起吃！”善逸嘴里塞着饭，说话含混不清。

狯岳看了他一眼，端起碗，开始吃饭。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和善逸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叹息声。狯岳吃了一碗，善逸又给他添了一碗。狯岳吃了第二碗，善逸又给他添了第三碗。狯岳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饭，皱了一下眉。

“你当我猪吗？”

善逸嘿嘿笑了两声。“师兄你受伤了，要多吃点。”

狯岳没有再说。他吃完了第三碗，把碗放下。善逸把碗收走，端着托盘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师兄。”

“嗯。”

“你明天回去了，我还在蝶屋。炭治郎说我的伤还要再养几天。”他的声音变小了，“你……你一个人回桃山，路上小心。”

狯岳看着他。善逸的背影在门口，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浅色头发照得发白。

“嗯。”狯岳说。

善逸没有回头。他端着托盘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狯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月亮从窗户照进来，把榻榻米照得发白。他伸出手，摸了摸脖子上的勾玉。玉很凉，硌得掌心疼。从记事起它就在了。他以前从不觉得它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块石头，绿色的，小小的，不值钱。但现在他知道了。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握紧勾玉，躺到被褥里。

明天回桃山。爷爷在等他。善逸过几天也会回来。道场的地板大概又落了一层灰，没有人打扫。厨房里大概又堆着没洗的碗，灶台上大概又落着饭粒。爷爷不会打扫，善逸不会打扫，他们两个凑在一起，能把一个好好的道场住成猪圈。狯岳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雷之呼吸。节奏很稳。胸口的伤不疼了。左肩的旧伤也不疼了。他可以重新握刀了。可以重新接任务了。可以重新杀鬼了。从甲级往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柱。他要成为柱。不是因为这个名号有多响亮，是因为——他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向爷爷证明，不是向善逸证明，不是向任何人证明。是向自己证明。证明他活着是有意义的。证明他变强是有意义的。证明他重生是有意义的。

他握着勾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