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生物钟响了,她在苏砚晴怀里轱拥了几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又绵软的“嗯——”,她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立即睁开。
周末的早晨赖床是一个人的本能。程心语自然不例外,她的身体醒了,脑子还在被窝里赖着。意识像一团泡在水里的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洇开,朦胧温热,毫无防备。
触感被唤醒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脸贴着一片柔软。暖暖的,滑滑的,带着一种很淡很淡的,分不清是沐浴露还是体香的味道。
程心语在睡梦中砸了咂嘴。
她把脸往那片柔软上又贴了贴,鼻尖蹭了蹭,清幽浅淡的香气漫入鼻间,丝丝缕缕缠绕上她的呼吸,让她更加贪恋。而后她张开嘴,含含糊糊地——
吸了一口。
香香软软的。
她的大脑在沉睡中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评价:好东西。
然后她又大大地吸了一口。
还有点甜甜的。好吃。
她的意识在黑暗里伸了个懒腰,觉得这个梦做得不错。梦里的触感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感觉到那片柔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鸟。
她偏了偏头,张大嘴——
咬了一口。
不重。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含。像婴儿含住奶嘴,像小猫叼住妈妈的耳朵,一种本能的、毫无自觉的、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的“叼住”。
“嘶~”
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痛呼。
下一秒,程心语咬着的那片柔软迅速从她嘴里躲开了。她的牙齿在空气中轻轻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咔”。
然后她的脑子终于醒了。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她只觉得头顶被猛灌了一盆冰水,从头发丝凉到脚趾尖,迫使她每一寸皮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剧烈颤抖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白皙的皮肤,在她的视野中央点缀着两个半圆形的牙印,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
程心语的瞳孔地震了。
她的目光从那两个牙印往上移——锁骨,喉结,下巴,嘴唇,鼻梁,然后对上了苏砚晴的眼睛。
苏砚晴正低头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丝被咬醒的茫然,在对上程心语胆怯的眼神时瞬间转为了促狭。
“醒了?”她的声音慵慵懒懒的,却撩得程心语大脑一片空白,“口齿还是和以前一样清晰啊?”
程心语:“……………………”
她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烟花。感觉体内被人点了一把火,“唰”的一下烧红了她的脸。
程心语猛地拉起被子,一把蒙住了自己的头,像一只受惊的乌龟缩进了壳里。三两下把自己蜷成一个被子球,从苏砚晴身边滚了出去,一路滚到床的另一侧。
被子被扯走了大半,苏砚晴的肩膀露在外面,细嫩的皮肤感到一丝凉意。她拢了拢睡裙,嘴角噙着笑,明知故问:“跑什么?”
被子球没有说话。
被子球在发抖。
被子球的脑子里正在进行一场世界大战。无数个恐慌的念头像弹幕一样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