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边坐会儿?”苏砚晴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休息软椅。
程心语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儿,就快了吧。”
苏砚晴看她这副蔫巴样,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她直起身靠近程心语,背靠着栏杆,低着头问:“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吗?”
“嗯?”程心语眼睛一亮,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双手挽上苏砚晴胳膊,小声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俩吵架了,薛壹把人拉黑跑了。”
“跑…塞尔维亚?”程心语讶然,“为什么事能跑这么远?”
苏砚晴目光落在程心语白皙的手指上,弯腰凑近她,嗔问:“跑了就是跑了,还在乎什么远近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轰然浇灭了程心语的八卦之心,她看着苏砚晴眼底渐渐漫开的笑意,抿唇垂眸,腹声叽咕道:“你看你,又记仇了。我都回来了,这件事就翻篇嘛。”
“嗯?”苏砚晴的头又挨近了些,额头几乎要贴上程心语的,狎昵道,“咕嘟什么呢?不知道说人坏话不能当人面说吗?”
“谁说你坏话了?!”程心语耳尖微红,佯怒道,“你不能污蔑人!”
“那你说的总不能是好话吧?”
“当然不是。”程心语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后立即狡辩,“呃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砚晴眯起眼睛,像看一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看着她,慢条斯理道:“我想的什么样?从始至终,不都是你想的吗?”她顿了顿,托着音调,厮磨着程心语的耳蜗,“现在是,从前也是。”
程心语耳根彻底红透,呼吸几乎凝滞。她听得出来苏砚晴在说什么,虽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虽然在医院苏砚晴跟她说互不亏欠,但她心里总归是介怀的。
毕竟,那是一场不告而别。而她,到现在没有给她一个解释。
程心语看着苏砚晴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面庞,小小的,尖尖的,仿佛随便动一下就能扎疼她,然后挤出一滴眼泪。但程心语又知道苏砚晴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她不会哭,只会皱皱眉把眼泪咽下去,一滴一滴,汇聚成海,等胸腔接不住的时候,这些咸苦就会倾泻而下,冲入心脏。
忽然,苏砚晴倒下的那一幕又复现在脑海,程心语感觉心脏猛地一抽,泛起细密的疼。她不想再犹豫了,那些她曾以为比天大的事情已经在离开的这一年里被消弭殆尽,而现在心中的结也快要被解开,那那些卡在她们两人之间的隔阂,也该消失了。
程心语深吸一口气,慢慢张口,声音低沉:“苏砚晴,我——”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飞来本站的XXXX次航班,将于16:00到达本站,Ladiesalemen……”
机场广播不恰时地响起,程心语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硬生生被憋在了喉咙里,她无奈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是一脸淡然模样。
算了,总有时间说的。
“薛老师快来了吧?我们过去看看吧。”她松开挽着苏砚晴的手,走到栏杆旁边望着出站口。
苏砚晴站在她旁边,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刚刚那个摇头晃脑的家伙呢?
程心语似乎也注意到了不对劲,四处张望了半天,搜寻未果,蹙起了眉头,她转头问苏砚晴:“秦总监呢?她那么着急,人快出来了又不见了。”
苏砚晴耸了耸肩,了然道:“等着吧,一会就来了。”
程心语有点茫然地点了点头,把注意力再次转向出站口。
周围的声音逐渐嘈杂起来,几名工作人员忙碌地引导者出来的旅客,程心语目不转睛地盯着,约莫过了三四分钟,一旁的苏砚晴抬起了胳膊,向着人群招了招手。
程心语的目光立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道凌厉的黑影。
那黑影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人无法忽视。她身形高挑,目测至少一米八,站在人群里像一棵挺拔的白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