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盯着柜上那串车钥匙看了几秒,余光偷偷瞥了一眼苏砚晴。那人正低头看手机,一只手撑在鞋柜上,姿态随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那个……”程心语轻声道,“我们是去别墅?”
苏砚晴头也没抬:“嗯。”
程心语的手指蜷了一下。
那个像庄园一样的房子。给她留下了很多美好的记忆,但这些美好里又放着点尴尬,而那些尴尬至今想起来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车子穿过林荫大道,程心语看见熟悉的后花园,摇下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车道上铺的是浅灰色的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密的青苔,看得出是有人精心养护但刻意保留了岁月的痕迹。车道两侧是大片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好似两块巨大的绿色天鹅绒。草坪尽头是一排高大的梧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荫。
主楼在三重门之后才隐约露出全貌。
那是一栋三层的现代风格建筑,线条简洁利落,大面积的落地窗像一面面镜子,把天空和绿植都倒映进去。外墙用的是浅灰色的石材,打磨得很细,在阳光下泛着一种内敛的哑光质感。
苏砚晴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到了。”
程心语点了点头,跟着下车。
脚踩上石板路面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右边飘了过去。
她看着它尴尬地搓了搓手,原来苏砚晴说它伤还没好是真的。
……
那天下午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她刚拿到驾照第三天,兴冲冲地跟苏砚晴说要开车。苏砚晴刚从米兰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睛答应她的请求。
“车钥匙在书房,自己去挑。”
“好嘞!”
她转身就往楼上走,苏砚晴又嘱咐了一句:“去院子里开,别上路。”
“好嘟好嘟!”
程心语挑了一辆宝马,在地库里转了两圈,然后开到了院子里的车道上。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障碍物,简直是完美的练车场地。
她玩够了之后,就想开到绿坪那边停车,但她忘了这是自动挡,左脚下意识地踩到离合的位置,右脚还在油门上。
“砰!”
一声巨响。车身猛地一震。
程心语瞬间愣神。两手还茫然的搭在方向盘上,肩胛骨被安全带勒的发疼,她回过神后立刻看向后视镜,车尾和后面的梧桐树来了个紧密贴贴。
NO!
出糗出大发了!
苏砚晴本来就吐槽她车技差,现在好了,证实了。还损坏了她的爱车,爱树。
程心语的身体半僵在驾驶座上,心脏一动一动的,不知道该怎么给苏砚晴解释。
“程心语?”苏砚晴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越来越近,“怎么回事?”
“有没有受伤?”苏砚晴站在车窗外边,急道,“开门。”
程心语推开车门,还没站好就被苏砚晴上下左右的翻了一遍,然后听见她松了口气。
她一动不敢动,低下头,乖乖等着挨训,嘟囔道:“我忘记没有离合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