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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现状（第1页）

张天师把资料复印好，装进牛皮纸袋，递给苏清颜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是因为说到鬼手门的事，他压不住火。苏清颜接过纸袋，没急着走，又坐下来了。

“张天师，您刚才说玄门现在不到十个人，会画符的只有三个。那您平时遇到那些东西，怎么处理？”

张天师苦笑了一下，山羊胡跟着抖了抖。“处理不了的就压着，压不住的就看着。去年南方有个村子闹邪祟，我带着徒弟去了，折腾了三天，勉强镇住了。但我知道没镇彻底，过两年还得犯。没办法，人手不够，法器不全，连画符用的朱砂都是网上买的，不知道掺了什么东西，画出来的符威力不到以前的一半。”

苏清颜听着，觉得四百年前的玄门要是听到这些话，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那时候玄门鼎盛，画符的朱砂是特供的，从矿里采出来直接送到山上，纯度不够不要。现在好了，网上买，还掺假。

“鬼手门那边呢？他们怎么就有资源？”

“有人养。”张天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了，“鬼手门背后有金主。搞房地产的，做生意的，想走捷径的，花大价钱请他们出手。对付竞争对手，对付不听话的合作伙伴，甚至对付家里人。鬼手门来者不拒，钱到位就行。”

林微然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听到“对付家里人”四个字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一下。苏清颜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张天师，您有没有想过，把现在玄门还在的人整合起来？”

张天师看了她一眼。“想过。但谁来整合？我老了，没那个精力。年轻的不服管，老一辈的不愿意出头。谁也不服谁，凑不到一块去。”

“我来。”苏清颜说。

张天师看着她，看了好几秒。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着，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确认她有没有这个能力，确认她是不是在说大话。

“圣女，您要是愿意出头，我没二话。”张天师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些，像是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天师府上下，听您调遣。”

苏清颜想说“不用调遣，大家一起商量着来就行”，但看到张天师眼睛里的光，把这话咽回去了。这老头等了太久，等的不是一句“商量着来”，等的是有人站出来说“我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清颜站起来，把牛皮纸袋夹在胳膊底下，“张天师，您把能联系上的人都联系一下，找个时间大家见个面。不用多，核心的人就行。人多了反而乱。”

张天师点了点头，让年轻人拿纸笔过来，当场写了一份名单。苏清颜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单上写着七八个名字，后面标注着门派和所在城市。天师府、正一派、全真道、茅山、闾山——都是四百年前就有的名字，有些她听过，有些没听过。听过的是因为四百年前就存在，没听过的大概是后来才出现的。

她把名单折好，放进口袋。

“还有一件事。”张天师叫住她，“圣女，您知道镇魔塔吗？”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镇魔塔。在青峰山废墟的地洞里，那个黑气凝聚的人形提到过这个名字。后来师父的信里也提到了——“镇魔塔下，七钥齐聚。”

“知道一点。您说。”

张天师站起来，走到供桌前，把盖在最后一块牌位上的红布揭开了。牌位上刻着一个名字，不是人名，是一个地名——镇魔塔。张天师转过身，看着苏清颜，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镇魔塔不在我们这个世界。”

苏清颜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它在一个被封印的空间里，跟我们的世界隔着一条线。那条线很薄，薄到几乎不存在，但就是过不去。四百年前，您师父和几位玄门前辈联手，把一样东西封在了塔里。”

“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是一个神。邪神。”

苏清颜沉默了。她想起那个人形说过的话——“玄门圣女，四百年前的约定”。她一直以为那个约定跟她师父有关，跟她师娘有关，跟林家有关。现在看来，比她想的更大。

“邪神为什么被封？”

“因为祂要吃人。”张天师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不是一个个地吃，是一片片地吃。祂出现的地方，方圆百里的人畜都会被抽干精气神，变成干尸。四百年前，祂差点把半个江南吃空了。您师父带着玄门的人，用了七天七夜，把祂封进了镇魔塔。”

苏清颜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不是记忆，是想象——一片焦黑的土地，干枯的树木，倒在地上的尸体。她不认识那些画面，但它们像是本来就存在在她脑子里的某个角落，只是现在才被翻出来。

“那七把钥匙呢？”她问。

“钥匙是用来开塔的。也是用来封塔的。七把钥匙集齐，塔门就能打开。缺一把，就打不开。”张天师看着她，“圣女，您师父当年把钥匙分散藏在了不同的地方。有一把在林家。”

苏清颜转头看了林微然一眼。林微然的表情没变，但她的眼睛不平静。那种光又出现了，很弱，但很亮。

“林家那把在哪？”

“不知道。但您师父藏钥匙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林家世代守护，待圣女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