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老人说的话——“七钥齐聚,塔门开。塔门开,邪神醒。”集齐钥匙会唤醒邪神,不集齐进不去,进不去封不了。死局。她把被子蒙在头上,闷了一会儿,又掀开了。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亮光。她盯着那块亮光,心想师父当年设这个局的时候,是不是喝多了。
手机震了一下。林微然发的消息:“还没睡?”
苏清颜回了两个字:“睡不着。”
“在想钥匙的事?”
“嗯。”
林微然没再回了。过了大概一分钟,门被敲了两下。苏清颜坐起来,说了声“进来”。门开了,林微然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一杯水。
“喝点水。”林微然走进来,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在床沿上坐下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苏清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的。
“你也在想钥匙的事?”苏清颜问。
“在想你说的话。你说‘集齐钥匙会唤醒邪神’,那老人说的。”
“嗯。”
“但他没说完。他说‘去找你师父,他知道怎么在不唤醒祂的情况下进去’。所以他话里还有话——集齐钥匙,不一定非要唤醒祂。”
苏清颜看着林微然,觉得她比自己冷静。遇到死局,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完了”,是“找办法”。苏清颜把水杯放下,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月光照在天花板上,那块亮光还在,像一个小小的月亮。
“林老师,你说那个老人是不是故意把话说一半?他怕说多了,被什么东西听到?”
“有可能。他不是实体,是一缕神识。神识没有防护能力,邪神如果还在封印里,但祂的意识可能已经渗透出来了。老人不敢在祂面前说太多。”
苏清颜想了想,觉得这个分析有道理。她拿起枕头旁边的玉佩,握在手心里。玉佩是凉的,贴了一会儿暖了。她盯着玉佩上的“镇”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那个字在发光。不是反射月光,是自己发光。很淡很淡的白光,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小灯。
玉佩开始发热。不是之前那种温温的热,是烫。烫到苏清颜差点松手,但她没松。她把玉佩握紧了,闭上眼睛。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声音——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的,像有人在她的记忆里说话。
“七钥聚,邪神醒。七钥重铸,邪神封。”
苏清颜睁开眼。玉佩不烫了,光也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么了?”林微然看着她。
“他回来了。那个老人。”苏清颜把玉佩放在床上,手指还有点烫红了的疼,“他说‘七钥聚,邪神醒。七钥重铸,邪神封。’”
林微然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钥匙有两种用法。一种是把它们集齐,用来开门,邪神会醒。另一种是把它们重铸,用来加固封印,邪神会被封得更死。”苏清颜把这两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所以不是不能集齐,是不能用错方法。”
林微然沉默了一会儿。“重铸是什么意思?把七把钥匙熔了,重新铸成一样东西?”
“可能是。也可能是用它们布阵,重新封印。”苏清颜把玉佩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符咒,“老人没说全。他只说了结果,没说方法。”
“又是说一半。”
“对。跟我师父一样。玄门的前辈是不是都这个毛病?说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你猜。猜对了不说对,猜错了说你笨。”
林微然的嘴角动了一下。她伸手把玉佩从苏清颜手里拿过去,对着月光看了看。月光透过白玉,把里面的纹理照得一清二楚。那些纹理不是天然的,是人为的,像一层一层叠上去的丝线。
“你刚才说‘七钥重铸,邪神封’。那鬼手门集齐钥匙,会做什么?他们不会重铸,他们会开门。”
苏清颜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所以他们必须赶在我们前面集齐钥匙。我们是为了封,他们是为了开。谁先集齐,谁就赢了。”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找钥匙吗?”
“是。但不是为了集齐,是为了抢在鬼手门之前拿到手。拿到一把,他们就少一把。七把都在我们手里,他们就开不了门。”苏清颜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这剧情反转比我演的电视剧还多。”
林微然看着她。“你演过电视剧?”
“演过。尸体。”
林微然没接话。她把玉佩放回苏清颜手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亮了。窗外的夜景很安静,远处高楼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像倒过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