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姐约的地方在文物局附近的一家茶馆,包间不大,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苏清颜到的时候,赵姐已经在了,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李老师,文物局的。”赵姐介绍,“这是苏清颜,我跟你说过的。”
李老师站起来,跟苏清颜握了握手,又跟林微然握了握手。他握林微然的手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赵姐说的“朋友”是林微然。但他没多问,坐下来,把牛皮纸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照片,铺在桌上。
“赵姐跟我说了,你们在查一个符号。”他把照片推过来,“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
苏清颜低头一看。照片上拍的是一块青铜器的碎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整,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砸下来的。青铜器表面锈迹斑斑,但有一个符号很清楚——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扭曲的十字,笔画粗粝,像是用凿子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跟那个黑衣人身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就是这个。”苏清颜把照片拿起来,凑近了看,“李老师,这个东西是哪儿出土的?”
“南方,具体地点不方便说。”李老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前几年配合基建做抢救性发掘,在一个战国时期的墓葬里出土的。这东西不是陪葬品,是填土里混着的,说明比墓葬的年代更早。”
“更早是多早?”
“不好说。青铜器的形制不是中原的,可能是西南夷的东西。但上面这个符号,我们在任何已知的古代文字体系里都找不到对应。”
林微然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拍的是青铜器碎片的背面。“这东西不止一片吧?”
“对,出土了十几片,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像是被人为砸碎之后撒在墓室里的。”李老师推了推眼镜,“考古所的人觉得这东西不吉利,一直锁在库房里,没对外公开过。我这次也是破例给你们看的。”
苏清颜把照片放下来,看着李老师。“李老师,您见过这个符号?”
李老师沉默了一会儿。“见过。但不是在这批青铜器上。”
他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照片。这张拍的是一块玉牌,白玉,方形,四角有孔。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符号——跟青铜器上的一模一样。
“这块玉牌是十几年前在A市古玩市场收的。卖东西的人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知道什么年代,不知道什么用途。我当时觉得这个符号眼熟,就买下来了。后来查了很多资料,一直没查出来。”李老师看着苏清颜,“你是不是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
苏清颜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林微然,林微然微微点了一下头。
“鬼手门。”苏清颜说,“一个邪派的标记。”
李老师的脸色变了一下。“邪派?”
“四百年前就存在,专门用邪术害人。被灭过一次,现在可能又死灰复燃了。”苏清颜把照片推回去,“李老师,这块玉牌现在在哪?”
“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李老师把照片收进信封,“你要是想看,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但这个东西,我不能给你。它是登记在册的文物。”
苏清颜点了点头。“能看就行。”
从茶馆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苏清颜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车流,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个符号。青铜器,战国墓,西南夷,玉牌,古玩市场。这些东西串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鬼手门的根,可能比四百年前更早。
“在想什么?”林微然站在她旁边。
“在想李老师说的那个战国墓。”苏清颜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青铜器上的符号,跟鬼手门的符号一模一样。如果鬼手门是四百年前才出现的,那战国时期的青铜器上不应该有他们的标记。除非——”
“除非他们不是四百年前才出现的。”
“对。可能更早。早到战国,甚至更早。”苏清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我师父跟我说过,鬼手门是他那一代才兴起的。但如果他说的不对呢?如果鬼手门一直存在,只是在他那一代才被他发现呢?”
林微然上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你师父会不会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