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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钥匙（第1页）

从白云观出来，苏清颜没直接回家。她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观景台上，山风从山谷灌上来，吹得车身微微晃。她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片灰蓝色的天空，脑子里还在转张天师说的那些话。

林微然也没催她。她把座椅调直了，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苏清颜。苏清颜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张天师说林家有一把钥匙。”苏清颜把水瓶还给林微然，“你之前知道吗？”

“不知道。”林微然把盖子拧好，放回包里，“但我爷爷可能知道。他从来没跟我提过，不过林家的祖传玉佩，他一直看得很紧。”

苏清颜转头看着她。“祖传玉佩？”

“一块白玉，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些花纹。我小时候见过一次，爷爷锁在书房抽屉里，从来不让人碰。我问过他是什么，他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不能丢。”林微然顿了顿，“后来那块玉佩就不见了。我以为是爷爷收起来了，现在想想，可能是给了别人。”

“给了谁？”

“不知道。但林家能让他把东西交出去的人，不多。”

苏清颜想了想，把安全带系上了。“走，回林家。”

车子重新上路。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但弯还是多，苏清颜开得不快。林微然坐在副驾驶，给林爷爷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林爷爷的声音听起来比前几天有力了一些，大概是身体在慢慢恢复。

“爷爷，我和苏清颜下午回老宅，有点事想问您。”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见面聊。”

林爷爷没多问，说了声“好”，挂了。

苏清颜听着林微然打电话的语气，觉得她跟她爷爷之间的关系比之前亲近了一些。以前她打电话，说的是“我回来”，现在说的是“我和苏清颜回来”。多了一个人，语气也软了一些。

到林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院子里的桂花彻底落完了，只剩光秃秃的树枝，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有点萧瑟。地上还有没扫干净的花瓣，已经枯了，踩上去咔嚓咔嚓响，不像之前那样软绵绵的。

林爷爷坐在正厅的椅子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看到苏清颜进来，笑了一下，皱纹挤在一起，像秋天的菊花瓣。

“苏小姐，手臂好了？”

“好了，谢谢林爷爷关心。”苏清颜把袖子撸上去给他看了那道疤。林爷爷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说“年轻人恢复得快”。

苏清颜在他对面坐下，林微然坐在她旁边。佣人倒了茶，退下去了。正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爷爷，林家是不是有一块祖传的玉佩？”林微然开门见山。

林爷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茶杯放下，看着林微然，又看了看苏清颜。他的目光在苏清颜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们怎么知道？”

“张天师说的。”苏清颜说，“七把钥匙，有一把在林家。张天师说那块玉佩很可能就是钥匙。”

林爷爷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放下杯子。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跟林微然紧张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那块玉佩，确实在林家。”林爷爷的声音低了一些，“但不是在我手里。”

“在谁手里？”林微然问。

“你二叔。”

苏清颜和林微然对视了一眼。林微然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苏清颜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梁。横梁上刻着缠枝莲花的图案，跟白云观里的一模一样。她盯着那些花纹看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二叔又被牵扯进来了？”

林爷爷苦笑了一下。“那块玉佩，是你爷爷——我父亲——临终前交给你二叔的。他当时说，这块玉佩是林家的命脉，不能丢，传给谁谁就是林家的当家人。”

苏清颜听着，觉得这话里有话。“林爷爷，您父亲说‘传给谁谁就是林家的当家人’，但现在林家的当家人是您，不是二叔。”

林爷爷的手指停了一下。“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你二叔才二十出头，不懂事，担不起这个家。玉佩给了他，但当家人是我。后来他长大了，想要回当家的位置，我没给。他一直觉得我不公平。”

“所以他把玉佩藏起来了？”

“不是藏。是拿着。他不给我，我也没要。那块玉佩在他手里二十多年了，我从来没问过。”林爷爷叹了口气，“现在你们要，我去跟他要。”

苏清颜想了想。“林爷爷，二叔现在在哪？”

“在家。上次那件事之后，我让他住在老宅，哪儿都不许去。”林爷爷叫来佣人，让他去把二叔叫过来。

佣人去了。正厅里又安静了，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苏清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透了，苦的。她把杯子放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