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下一片衣襟,仔细包起那片带血的刻痕石砖,"根据花粉轨迹,最后消失点在仓库二楼。
但。。。"他抬头望向仓库顶楼的破窗,护目镜后的绿瞳缩成细线,"仓库外墙的水藻生长周期是三个月,可这些拖拽痕迹最多三天。
说明绑架者摸清了退潮规律,只在特定时间行动。"
林砚站起身,目光扫过仓库紧闭的木门。
门板缝隙里渗出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像是某种元素力失控后的残留。
他伸手按在门把上,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检测到深渊污秽元素,是否抽取?】他皱眉忽略,转而用雷元素轻轻一震——门闩"咔嗒"断开,霉味混着更浓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昏暗。
霉斑爬满整面墙,墙角堆着半腐烂的缆绳,天花板的破洞漏下几缕光,照在中央的水泥台上——台上散落着十几枚神之眼,有火有雷有草,其中一枚风元素的正微微发烫,和三天前少年的那枚一模一样。
提纳里的藤蔓绳结突然缠上林砚的手腕,用力把他往旁边一拽。
与此同时,头顶的破窗"哗啦"坠下块碎石,砸在两人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片尘烟。
巡林官的耳尖剧烈抖动着,指向墙角阴影:"那里有机关。"
林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阴影里的缆绳堆下,半枚银色齿轮正缓缓转动,齿轮边缘刻着荆棘花纹——和赛诺说的灰袍袖口标志分毫不差。
他摸出影送的神樱木刻,雷元素在掌心凝成小电弧,轻轻碰了碰齿轮。
齿轮突然加速旋转,带动墙内传来"咔嗒咔嗒"的机括声。
"是预警装置。"提纳里迅速从藤编包里摸出荧光蘑菇,撒在地面,"他们料到有人会来。"他的尾巴尖紧张地绷直,"白天这里人多眼杂,他们可能在附近布置了眼线。"
林砚盯着那堆神之眼。
其中一枚草元素的还沾着新鲜的琉璃百合花粉,和提纳里找到的样本完全一致。
他突然想起告示上的少女,琥珀色瞳孔里未坠的光,此刻或许正被困在某个更黑暗的地方。
神樱木刻的震颤变成了急促的敲击,像是影在催促他快做决定。
"今晚子时,月最暗的时候。"林砚转身看向提纳里,目光像淬了雷元素的刃,"他们白天靠退潮掩盖痕迹,晚上肯定以为这里是安全区。"他摸了摸腰间的神樱木刻,雷元素顺着指尖窜向全身,"我需要你用巡林术屏蔽我们的元素波动,他们的机关靠元素力触发,没了目标就成了聋子。"
提纳里扯了扯护目镜,耳尖的绒毛被穿堂风掀起:"我可以用草元素模拟成普通水藻的元素反应。"他蹲下身,用藤蔓在地面画出复杂的纹路,"但仓库内部可能有更多机关。"他抬头时,绿瞳里跳动着巡林官特有的锐利,"我在须弥对付过教令院的地下实验室,这种用齿轮和元素力结合的机关。。。越往里走,结构会越复杂。"
林砚弯腰捡起那枚发烫的风元素神之眼。
神之眼在掌心轻颤,像是主人还在拼命挣扎。
他想起三天前少年说"去摘琉璃袋"时的笑容,和告示上少女说"明天要去码头"时的期待——这些"明天",不该被深渊的荆棘碾碎。
"越复杂越好。"他把神之眼收进怀里,声音低得像闷雷,"我倒要看看,他们费尽心思藏着的,到底是能打开降临者通道的秘密,还是。。。"他指腹蹭过神之眼表面的裂痕,"十七个本该鲜活的明天。"
仓库外,退潮的海水开始重新漫上岸。
浪花拍打着锈船桅的声音里,传来提纳里整理藤编包的轻响。
巡林官把最后一枚荧光蘑菇别在耳尖,转头时,绿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子时三刻,我在仓库后巷等你。"他的尾巴尖卷住林砚的衣袖,轻轻一拉,"别让那些眼睛等太久。"
林砚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渐涨的潮雾里。
神樱木刻的震颤忽然变缓,像是影在他心口轻轻按了按。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神之眼的温度——和那些少女的体温,一模一样。
仓库二楼的阴影里,某块松动的木板突然发出"吱呀"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