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抵达场馆时,天色已经大亮。
蚕室体育馆外寒风凛冽,后台却是另一番温度。人声、脚步声、拉杆箱轮子滚过地板的闷响,还有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高音和夸张的惨叫混在一起,乱哄哄的,透出一种盛典在即的热闹。
七人外加一只棕熊玩偶,身着统一的桃红色运动卫衣鱼贯而入。那颜色鲜艳得有些发指,在走廊白炽灯下几乎能自己发光。
金硕珍边走边替朴智旻整理衣帽,把翻折进去的卫衣帽子捋出来,满意地点点头:“多好看啊,男人就该穿粉色。”
朴智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能把人眼睛晃瞎的桃红色卫衣,又抬头看了看金硕珍那张写满了“我说的就是真理”的脸,最终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那哥去跟Cody怒那商量一下,下次舞台直接全粉吧。”
“……”金硕珍想象了一下他们穿着粉色打歌服在舞台上唱跳“EverybodysayNo——”的场景,眼神微微飘忽,却依旧嘴硬:“现在风格不太合适,以后总有机会全员粉色的。”
安岁秋走在队伍中间,依旧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一道视线在他脸上停得格外长,他刚感觉到就下意识偏头,正好对上隔壁B队休息区门口一个男团成员愣神的注视。
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两个人隔着走廊对视了一秒,对方先慌了,手里的水瓶差点滑掉。
安岁秋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那个人还在看你,哥认识他?”田柾国转回头,抿紧唇角,又往安岁秋身旁靠近了一些,原本并肩的两人瞬间紧贴在一起。
“不认识啊,大概是因为我抱着熊吧。”安岁秋抬手晃了晃怀里挂着SUGA纸牌的棕熊,将熊脸转向田柾国的方向。
“是吗……”田柾国盯着那只熊看了片刻,默默把卫衣领子往上拽了一截,下巴往里缩了缩。
说不上哪里不爽,但就是不爽,很不爽。
从到达体育馆门口开始,田柾国这家伙就处于一种微妙的“警戒状态”——此刻更是用身体不着痕迹地隔开了走廊另一侧的人群,特别是有女团礼貌地朝他们这边点头时,田柾国还会“恰好”侧身,挡住安岁秋大半身形。
“柾国啊,”郑号锡无奈地从后面拍了拍田柾国的肩,“放松点,大家都是来比赛的,岁秋又不会走丢了。”
“这么多人那可不一定……”田柾国撇了撇嘴,一边说一边又熟练地把手搭上了安岁秋的背,掌心从肩胛骨往下一路滑到腰线以上,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盖章。
“……不然把我绑起来算了,省得你这么担心。”安岁秋垂着眼轻笑了一下,偏头打趣他。
他发育得比田柾国要快,三厘米的身高差让他侧头时鼻子刚好可以擦过对方的额角。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尾音往上翘,听着不像在提建议,更像在逗一只围着主人转的小狗。
“可以考虑一下。”
“嗯?”
“开玩笑的。”田柾国立刻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熟练地撒娇。
但要说会撒娇的,这间待机区里另有其人。刚才在走廊上没排上号的某位,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
金泰亨先是扯住了安岁秋外套的衣角,手顺着衣角往前摸,摸到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就从手腕一路滑到手掌,最后整只手扣进去,把自己挂在了上面。
完成了这整套“攀附”动作之后,上半身也顺势贴了上去,整个人像一张刚从烘干机里拿出来的毯子,热乎乎软绵绵地挂在安岁秋肩上。
“安安,我好困……”
“哥昨晚不是最早睡的?”安岁秋被他挂得往前迈了半步才找到重心,无奈地抬起手臂托住对方。
“睡着了但是没睡好。”金泰亨理直气壮,声音虽然黏糊,但是音量一点都不小,“我梦见我在跑步,跑着跑着发现赛道变成小时候田里那条路——然后我低头一看,没穿裤子……”
“呀呀呀!”金硕珍连忙打断了金泰亨无差别的广播信号,“这种梦就不用分享了!”
但是这群七嘴八舌的家伙愣是没有一个会顾及偶像形象的,全都在添乱,甚至把这音量键按得更大了。
“什么都没穿?内裤呢?”
“旁边没人看见吗?”
“裸奔?”
“你是不是小时候就这样干过,所以才会梦到。”
“变态啊!”
走廊两侧原本还好奇地往这坨荧光粉色移动物体上瞟的目光,渐渐开始发直——满脸都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偷听到了什么独家八卦,但是……声音这么大真的可以算是偷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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