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柠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不是。”
关泽霖笑了。
他伸手,两只手搭在他的两个肩膀上,让她看着自己。
“那你想不想我走?”
周柠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所有逞强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
关泽霖看着她那个摇头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不走。”
那天晚上,关泽霖没有回隔壁。
他洗了澡,换了带来的睡衣,然后很自然地躺到了床的另一边。
周柠愣愣地看着他,像没反应过来。
关泽霖拍了拍身边的枕头:
“过来。”
周柠慢慢躺下去,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
两人并没有挨得很近,他平躺在另一个枕头上,声音从胸腔传过来,闷闷的,却很稳:
“一起休息,如果你害怕,侧头就能看到我。”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一觉睡到天亮。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那些黑暗的画面。
只有温暖,和安定。
慢慢的,周柠的状态开始好转。
她开始愿意说话了。虽然说得不多,但至少会跟他分享今天拍了什么,哪场戏难,哪场戏顺利。吃饭的时候也会多吃两口,有时候还会主动说“这个好吃”。
她还是会做噩梦,但惊醒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候一整晚都能安稳睡过去。
有一天收工回来,她推开门,看见关泽霖正站在窗边打电话,大概是工作上的事情,他声音放的比较低,听不太清,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又明亮。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发现,自己下戏已经很少想起赵清禾了。
那些阴暗的、窒息的、被关着的感觉,好像在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人。
这个从几千公里外跑来,什么都不说,只是守着、陪着、等着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