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混沌会。混沌会是吧。
她在心里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行。等着吧。
她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自己那只攥紧的左手上,落在那些因为用力而凸起的骨节和青筋上。她的右手已经不在了,但她的左手还在。她的左手还能握拳,还能扣扳机,还能攥住一个人的领口把人从地面上提起来。她的腿还在,她的眼睛还在,她的脑子还在。她还有这条命——这条从巷子里、从血泊中、从砍刀下面捡回来的命。
我会铲除一切,作为一名出色的杀手。
她坐了起来。动作比之前利落了一些,左手撑着床垫,腰腹用力,身体从床面上弹起来,背脊挺直。她的头发从脸侧垂下来,她抬起左手,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但眼睛里有了一点点什么东西的脸。
“时洽,坐过来。”
时洽颇有兴致地凑过来。
“想好了?”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轻微的兴奋。
刘白侧过头,看着她。
“我问你。”
“嗯,你说。”
“你也想杀死塞拉,对吧。”
“是的。”
“你也想灭掉混沌会,对吧。”
“是的。”她说。和刚才一样。
刘白站起身。她站在那张廉价双人床的床尾,站在那个彩色玻璃灯罩的灯下面。她的右肩以下空荡荡的,但她的背脊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落在这个地下室的某个地方——也许是那扇需要虹膜解锁的铁门,也许是那个通向地面的、黑暗的、窄窄的楼梯,也许是更远的地方,远到她现在还看不见、但总有一天会走到的地方。
她伸出左手。
“联手吗?”
“就等你这句了。”
时洽愉快地站起来。
她也伸出左手。
两只左手握在了一起。
“那就一起。”她说。
时洽笑着,没有说话。
她们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