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世,她未曾与他为敌。
萧淮没能杀得了谢沉舟,反倒被他趁乱送走了嘉佑帝。
萧永平庸,临安公主孤木难支。
如今朝局,倒成了他们父子的战场。
显而易见,谢沉舟要赢了。
他马上就要赢得,这大周的江山了。
仕途走到尽头,权柄和天下唾手可得,自然更不会轻易放过她。
江芷衣垂眸,指尖轻轻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睫羽轻颤,已然有了决断。
她缓缓收起桌案上那柄莹润的白玉算盘,起身推门,径直向外走去。
*
镇国公府。
谢朝醒来时,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力气。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想要出门,可没走几步,脚下骤然一软,整个人踉跄着险些栽倒在地。
他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逆子!
竟然敢给他下药!
谢朝怒极,一拳狠狠砸开书房木门,抬眼便撞见端着汤羹、正欲进门的沈氏。
他胸口剧烈起伏,冷硬地开口,
“谢沉舟呢?”
沈氏吓得脸色一白,慌忙示意侍从将摇摇欲坠的谢朝扶回软榻,垂着眼帘,不敢与他凌厉的目光对视,
“琅哥儿这些时日都宿在外头,他只说国公爷您染了重疾,吩咐妾身好生照料。”
谢朝陡然嗤笑一声,气得面色铁青,
“怎么,我这国公府是容不下他这尊大佛了。”
他倒是翅膀硬了,连整个谢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沈氏听着他的阴阳怪气,不太敢说话。
她挥手遣退室内所有仆婢,待四下无人,骤然屈膝跪倒在榻前,对着谢朝重重叩首,眼眶瞬间通红,泪水簌簌滚落,
“国公爷,今晨琅哥儿着人将琰哥儿带去了西北,我平生仅求你这一件事,我仅有这一儿一女,莫要让他在西北出事。”
谢朝听着,倏忽笑了,他气的险些将一口牙尽数咬碎,
“好一个谢沉舟!”
知道他不会将西北的军权交到他手上,就让人带着谢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