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日,星期三。盂兰盆节。
早上十点多,孔时雨在厨房。电话响了,他擦了擦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吉村,孔以前在咒术界做掮客时认识的便利屋。脱离咒术界后两人保持着工作联系,吉村偶尔把自己接不动的活转给孔。
“孔桑,有个有点麻烦的委托。”吉村的声音从那头过来,背景是机动车的声音,他大概在外面。
“嗯。”
“杉並的某所中高一贯校的校工,姓佐藤。说是棒球场上的球总在某一边丢——飞过护栏就看不到落点。学校官方不当一回事。这位佐藤桑自己掏钱想找人看一下。”
“——预算多少?”
“五万。”
孔在手机边沉默了一下。
“……OK。”
“地址我发你短信。”
挂电话。
孔把烟从烟灰缸里摸出来,重新点上,吸了一口。
甚尔从卧室走出来。他睡得晚醒得也晚,穿着昨晚那件灰色短T恤,左袖空着,单手揉了揉头发。
“出门?”
“嗯。杉並。”
“嗯。”
甚尔走到水池前用单手洗脸。
——
首都高从四号线上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很毒。车里开着冷气,外面晒得柏油路在反光。盂兰盆节假期车不多,路况比平时顺。
孔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食指中指间夹着烟,半开着窗。烟头的红点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甚尔坐在副驾驶。
最近残肢长得明显,已经到了肘下小臂的一半,皮肤还很薄,颜色比上面那一截浅一点,肌理在慢慢往实处走。这两天甚尔感觉里面一直在动,轻但持续,像有什么在萌芽的振动。加上夏天的热从外面往里压,身体里有点不安静。
窗外杉並的住宅区从首都高下来之后开始展开。低层公寓、独栋住宅、小学的校门口、自动贩卖机的灯。
收音机开着,是NHK的盂兰盆节特别节目,主持人在低声念某个亡者归来的传说。
孔伸手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佐藤桑是个校工。学校的事不归他管,他自己掏钱找的。”
“哦。”
“五万。”
过了一会儿。
“够油费吗。”
“勉强。”
甚尔靠回椅背,看窗外。
——
十一点四十,杉並的学校到了。
一所中高一贯校,校门口立着旧的不锈钢牌子,朴素地展示着校名。今天盂兰盆节假期,校门半掩,里面安静。校工室在校门内侧的一个独立小屋。
孔时雨和甚尔下车,从侧门走进去。
校工室的玻璃门开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男人坐在里面的折叠椅上,戴着一顶旧棒球帽,帽子上印着这所学校的logo。看见两人走过来,立刻站起来,鞠了一躬。
“——你们是吉村桑介绍来的?我是佐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