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午后,金辉漫洒交大校园,晚风卷着梧桐落叶,轻轻铺在篮球场的塑胶地面上。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校园瞬间热闹起来。男生们三三两两涌向篮球场,卸下一天课业的疲惫,奔跑、传球、跳跃,球场里满是少年喧闹的呼喊与篮球落地的砰砰声。
沈寂收拾好课本,背上书包。许愿安一早跟他说好,复旦下课稍早,打算过来找他,然后一起出校,去老街新开的小吃铺买些甜品零食,带回出租屋当晚饭过后的宵夜。
他顺着林荫道往校门口走,必经之路刚好挨着校内篮球场。场上打得正激烈,汗水混着少年朝气扑面而来,沈寂本打算径直走过,目光随意一扫,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顾然,他从前宿舍的室友。
顾然穿着宽松的黑色球服,刚打完一轮下场休息,额前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脖颈间淌着细密汗珠,正拿毛巾随意擦着脸,气息微微起伏。
顾然余光瞥见场外的沈寂,当即停下动作,抬手朝他招呼了一声:“沈寂?”
听到旧室友的声音,沈寂脚步顿住,淡淡颔首,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虽然后来沈寂搬离了宿舍,大家不常同住,但往日室友的情分还在,碰面总归不能装作视而不见。
球场边立着自助售卖机,顾然渴得喉结不停滚动,明显口干难耐。沈寂念着曾经同住一室的情谊,没多想,走到售卖机前扫码,买了一瓶矿泉水,转身走到顾然面前,递了过去。
“打完球喝点水。”他语气清淡平和,是对待旧室友自然的礼貌。
顾然接过水,笑着拧开灌了几口,长舒一口气:“谢了啊,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沈寂站在场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两人随口聊着近况,说着班里的课业、校园琐事,都是旧室友之间再寻常不过的闲谈,没有逾矩,也没有过分热络。
另一边,复旦下课时间比交大早了十几分钟。
许愿安没在学校耽搁一秒,收拾好东西就快步出发,心里记着要带沈寂去买爱吃的甜品,怕他等得着急,索性直接绕路进了交大校园,打算去教学楼楼下直接接人,省得他多走一段路等候。
他沿着熟悉的林荫道往前走,途经篮球场时,本无心驻足,目光却不经意间扫了过去,视线瞬间凝住。
球场边,沈寂静静站着,正把一瓶水递给那个曾经和他同住宿舍的顾然。两人面对面站着闲聊,姿态从容,神情熟稔,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
一瞬间,许愿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紧,酸涩、闷郁、莫名的占有感翻涌而上,淡淡的醋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
他清楚知道顾然是沈寂以前的室友,也明白只是碰面客套、顺手递一瓶水、闲聊几句再正常不过。可理智是一回事,心底的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他早已把沈寂放在心尖上,习惯了独有的亲近、独有的温柔,习惯了两人朝夕同住、形影不离,见不得沈寂对旁人,哪怕是旧室友,这般体贴周到,亲手买水、驻足长聊。
许愿安脚步顿在梧桐树荫下,身形隐在光影里,没有上前打扰,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两人身上,眉宇间的温润一点点褪去,染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和别扭。
球场依旧喧闹,少年们的欢呼、篮球的撞击声此起彼伏,可许愿安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有场边那两道身影。他明明知道不该多想,却控制不住心底泛起的别扭与介意。
没过多久,场上队友喊顾然归队继续打球。顾然对着沈寂挥了挥手,再次道了谢,转身便跑回球场,重新融入激烈的比赛里。
沈寂见他离开,便准备动身去往和许愿安约定的地方。刚抬步,眼角余光就瞥见了树荫下立着的那道熟悉身影。
是许愿安。
沈寂心头微微一跳。
他看得清楚,许愿安脸色淡淡的,没有往日迎上来时的温柔笑意,眼神沉沉的,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周身气息明显冷了几分,一眼就能看出情绪不对。
沈寂立刻明白,刚才自己给顾然递水、和旧室友闲聊的一幕,全都被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