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攒钱（第1页）

沈寂刚回到宿舍整理好行李，同寝室的同学便推门进来，冲着他扬了扬下巴开口道辅导员让他过去一趟，闻言沈寂动作一顿，原本放松些许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不安，他下意识以为是母亲又私下联系了辅导员，要对他提出更严苛的要求，或是辅导员要再次叮嘱他专心学习、断绝不必要往来的话，毕竟方才母亲离开前那警告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字字句句都在提醒他不许和许愿安有过多牵扯，否则绝不会轻饶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与抗拒，简单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便迈步朝着辅导员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宿舍楼到办公楼的路不算长，可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母亲强硬的模样，还有那些伤人的话语，甚至已经做好了再次被说教、被约束的准备，连应对的话术都在心里默默过了几遍，只觉得满心压抑无处排解。

走到办公室门口，沈寂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请进”，才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光线明亮，摆放得整齐简洁，辅导员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抬头看到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地让他坐下。沈寂依言坐下，腰背绷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乖听话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早已戒备起来，静静等待着辅导员开口。出乎意料的是，辅导员并没有一上来就提及学习或是他母亲的嘱托，反而先是打量了他片刻，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与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少了几分师长的严肃，多了几分共情。辅导员缓缓开口：“自己带了这么多年学生，见过不少对孩子期望极高的家长，也明白你母亲是望子成龙，可有些时候管教太过严苛，反而会适得其反，甚至会压得孩子喘不过气。”沈寂猛地抬头看向辅导员，眼中满是诧异，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和母亲站在同一战线，一味要求他顺从、专心学习，却没想到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指尖微微放松，却依旧不敢轻易表露情绪。辅导员看着他紧绷的模样，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怜惜，继续说道：“你平日里在学校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成绩优异，待人谦和，从没有过违纪违规的行为，即便家里管教严格，也始终恪守本分，并没有因为压力就自暴自弃，这一点很难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办公桌抽屉上，那里正放着沈母交给他的手机，语气放缓了许多，坦言道：“你母亲把手机交给我保管，还特意叮嘱我要盯着你，不让你和所谓不合适的人来往，我也能理解家长的苦心，可你已经成年，有自己的社交和想法，一味地禁锢只会引发逆反心理，也会让孩子活得太过压抑。”沈寂的心头微微一颤，眼眶不自觉有些发热，长这么大，除了许愿安，几乎没有人真正理解他的处境，家人只在乎他的成绩，在乎他是否符合他们的期望，从不在意他过得开不开心，是否被压力压得难受，而眼前这位并不算格外亲近的辅导员，却看穿了他的隐忍与委屈，还愿意站在他的角度体谅他，这份理解让他积攒多日的压抑险些决堤。辅导员见他神色动容，也不再绕弯子，明确表示手机会按照沈母的要求代为保管，周末再归还给他，不会擅自交给他人，也不会随意翻看，可若是沈寂平日里真的有急事，或是需要联系重要的人，随时可以来办公室找他，拿出手机联系，不用有太多顾虑，他不会多加干涉，更不会告知沈母。这话无疑是给了沈寂极大的喘息空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让他终于摆脱了被彻底管控的绝望，他知道辅导员是真心可怜他的处境，才愿意网开一面，给了他一丝自由的余地。沈寂站起身，对着辅导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郑重地道了声谢谢老师，这声感谢发自肺腑，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感激，有释然，还有终于看到一丝曙光的庆幸。辅导员摆了摆手，让他不用如此客气，只叮嘱他要平衡好学习与生活，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也别因为家里的事情影响了心态，沈寂连连点头，一一应下，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太多，连带着心头的阴霾都散去了不少。走出办公楼，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不炙热，微风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沈寂靠在墙边，拿出那部藏得极好的备用机，看着屏幕上许愿安发来的无数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聊天界面，心里满是酸涩与甜蜜。他没有耽搁，立刻给许愿安发了消息，告知自己这边已经安顿妥当，辅导员也通融了许多，让对方不用再担心，发完消息后，他便朝着两人约定的地铁站口走去，满心都是即将见到许愿安的期待，多日的思念与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奔赴对方的动力。两校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沈寂快步走着，没过多久便看到了站在地铁站口的少年，许愿安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身姿挺拔，正踮着脚朝他的方向张望，看到他出现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快步朝着他跑了过来。几日未见，许愿安看着清瘦了些许，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假期里也因为担心他而没有睡好，可脸上的欢喜却是真切而浓烈的，丝毫没有掩饰。两人并肩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上，身边人来人往，都是返校的学生，欢声笑语不断，可他们却仿佛置身于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里，没有尴尬，只有久别重逢的安稳与心安。许愿安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担忧：“辅导员那边有没有为难你，沈母是不是又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看着许愿安满眼的关切，沈寂心头一暖，轻轻摇了摇头，将辅导员通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没有隐瞒分毫，却刻意略过了母亲刻薄的话语，不想让许愿安跟着自己心烦。许愿安听完后，长长松了一口气，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至少沈寂不用再被彻底管控，至少他们还有联系的机会，不用再像假期那样断了所有音讯，担惊受怕。两人慢慢走着，一路沉默却温馨，路过街边的小吃店，许愿安还特意买了沈寂喜欢吃的烤红薯，递到他手中，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两人的眉眼，却让氛围更加温柔。走到一处僻静的公园长椅旁，两人并肩坐下，许愿安看着沈寂略显疲惫的侧脸，想起他假期里杳无音信、被家人严加看管的模样，想起两人每次见面都要偷偷摸摸，连发消息都要提心吊胆，心里便一阵酸涩，酝酿了许久的想法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他先是轻轻唤了一声沈寂的名字，语气格外认真，让沈寂不由得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疑惑。许愿安指尖微微攥紧，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望着沈寂，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沈寂现在的处境实在太过憋屈，在家里被你母亲盯着，被约束着言行，手机被收走，见面也只能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引来更多的麻烦，甚至可能让你面临更严苛的管教，这样的日子实在太过煎熬，我不想再看到你整日活在压抑与束缚之中。所以我有一个想法，想认真问问你的意见，我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攒钱，平日里省吃俭用，我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去做兼职，你也可以凭借自己的优异成绩争取奖学金，慢慢积攒资金，等攒够了房租和日常开销的钱，就一起到校外去租房子，两个人搬出去一起住！”许愿安越说越认真，眼神里满是憧憬，他说：“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发消息，不用再担心被人撞见，不用再隔着距离思念，更不用再被你的家人盯着约束，我们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空间，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顾及任何规矩，安安稳稳地待在一起，平时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分享生活里的点点滴滴，再也不用承受假期那样断联的痛苦，再也不用活在提心吊胆之中。”说到最后，许愿安的语气渐渐弱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忐忑与不安，他怕自己的想法太过冲动，怕沈寂觉得不切实际，更怕沈寂不愿意，毕竟校外租房需要不少开销，还要面对诸多未知的困难，他紧张地看着沈寂，指尖不停摩挲着衣角，补充道：“我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若是你觉得不合适，或是不愿意，也完全没有关系，我不会勉强你。”沈寂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眼中的认真、憧憬与忐忑，每一句话都像一束温暖的光，狠狠照进他被黑暗束缚已久的世界，将那些压抑、委屈、无力感统统驱散。一起攒钱，校外租房，两个人一起住，这些简单的话语，勾勒出的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是他在无数个压抑的夜晚里不敢奢求的安稳。他想起假期里被母亲关在家里，不能联系许愿安的煎熬，想起每次偷偷藏起备用机时的紧张，想起母亲那句“别跟不合适的人来往”时的刺痛，想起两人每次短暂见面后依依不舍的模样，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欣喜，有释然，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他一直都在渴望一个能逃离束缚、和许愿安安稳待在一起的地方，而许愿安恰好把他心底最迫切的愿望说了出来，还愿意和他一起努力，一起为了这个目标奋斗。沈寂的眼眶微微发热，伸手轻轻握住许愿安的手，对方的手心温暖而干燥，给了他无尽的力量，他看着许愿安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轻颤，却无比坚定、毫不犹豫地开口说：“我愿意，愿意和你一起攒钱，一起努力，一起到校外租房子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因为那是两个人的家，是只属于他们的自由天地。许愿安没想到沈寂会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所有的忐忑都化作了满心的欢喜，他紧紧回握住沈寂的手，两人相视而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带着秋日的温柔，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蜜与希望。他们开始细细规划起未来，盘算着如何攒钱，许愿安说着自己打算去做家教、发传单的兼职计划，沈寂也说着会努力争取更高的奖学金，节省日常开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看似遥远的目标，在彼此的陪伴与规划下，变得清晰而可触。他们知道这条路或许不会容易，要面对金钱的压力，要面对沈母可能的阻挠，要面对诸多未知的困难，可只要身边有彼此，就有了无限的勇气。对沈寂而言，许愿安就是他黑暗生活里的光，而校外的那个小窝，就是他们共同的避风港，是摆脱所有束缚、拥抱自由与爱的地方。两人坐在长椅上，紧紧依偎着，望着远方，想着未来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