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多大会儿,总算是排到我了。
我把收费单递进交费窗口。
里面坐着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大夫,低头瞟了一眼,慢悠悠出声:“给谁交啊?交多少?”
“那不写着了吗?”
我不耐烦的回应,寻思人家可能是走流程,也没多寻思,伸手指了指收费单上的名字:“我朋友,苟肚。”
“噗!!”
听到我的回答,里面那大夫一口水没憋住,直接喷了出来。
他一边擦嘴,一边把单子举起来,冲旁边窗口的同事晃了晃,俩人对着单子指指点点,笑的肩膀直哆嗦,好像在憋尿似的。
几秒后,他才强憋住笑,朝我点点头:“交好了,快去吧。”
我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没素质,一个名字而已,至于那么好笑嘛?
再说那年代,甭管农村还是城里,起名都非常的随意,贱名好养活。
什么狗蛋、狗儿、二狗子、一抓一大把。只不过像胖子这种的“苟”,不多常见罢了。
交完钱,我捏着收据往急诊室走。
走廊里人来人往,刚才被我横怼的那个小护士已经没影了,不知道是找护士长告状,还是躲什么犄角旮旯抹眼泪去了。
我压根没当回事,就她刚才的态度,我都觉得自己还是太温柔。
进了急诊室,胖子已经打好石膏,右腿被裹得跟个白粽子似的,倚在担架床上哼哼唧唧,瘦子蹲在旁边,正给他擦脸上的泪道子。
我走过去,往床沿上一坐,点了根烟:“苟肚啊,咱家就算再没文化,好歹也给你起个好听响亮点的名字吧?我刚才缴费时候都不好意思说太大声。”
“不是虎哥。。。”
胖子抬起脑袋,俩眼瞪的溜圆,一脸迷惑:“你。。。你叫我啥?”
“苟肚啊,咋了?”
我脱口而出:“收费单上不写的清清楚楚吗?”
“不是虎哥,我叫荀胜!”
胖子急的直拍床:“大思想家荀子的那个荀,胜利的胜!合着俩字你一个也不认识啊?”
我凑近瞅了瞅收费单上的名字。
呃?
荀子是谁啊?哪条街上摆摊的?卖什么玩意儿?
那字我确实不认识。
不过“胜”子我认识啊,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玩意儿写的太潦草,让我一眼瞅成了“肚”字。
“那个。。。啥。。。我特么初中没念完,不认识很合理吧?”
我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再说你自己看看,也不知道谁写的,好像鬼画符,谁能一眼瞧明白?”
说完,我赶紧扭头看向瘦子,岔开话题:“你呢?你又叫啥?别再整个啥我不认识的生僻字。”
“虎哥,我叫项宇!宇是宇宙的宇,项就是那个项!”
瘦子立马站直了身子,腰板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