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低沉沙哑的嗓音从门内传来,带着病后的虚弱,却依旧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孟清沅的心猛地一颤,缓缓推开了房门。
病房里光线柔和,却透着一股冷清的沉寂。裴峥半靠在床头,病号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唇线抿得很紧,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丝病中的倦怠,而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又颤了颤,变得更加捉摸不透了。
他的手臂还吊着点滴,打着石膏的右腿被绷带吊着,车祸造成的伤并没有好,又因为摔倒添了些新的痕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沅沅。”裴峥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轻颤。
孟清沅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目光淡淡地扫过他的伤处,语气疏离又客气,像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作方,“裴总,你助理交给我的那份文件内容,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裴峥的眸子暗了暗。
那声“沅沅”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还未荡开,就被她刻意的疏离冻成了冰。他看着她站在门口,三米的距离,却像隔了十四年的火海。
裴峥喉结滚了滚,原本就虚弱的嗓音更添了几分涩意,“沅沅,先进来。”
孟清沅没动,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泛白:“裴总不必客套,我听完就走。”
他望着她眼底那层刻意砌起的冰墙,心口像是被石膏未愈的伤处一并扯着,钝重地疼。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消毒水的气息里:“那份文件,是星曜新片的主演合约,片酬、待遇、团队配置……”
“骗我。”孟清沅冷声打断,直接把那剧本举起来,“林正雄邀请我拍新剧,我觉得这剧情挺不错的。”
她语气平静,眼底却淬着冰,将那本烫金封面的剧本轻轻放在一旁的柜面上。
动作轻,分量却重。
裴峥的脸色,在看见那剧本的瞬间,一寸寸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连点滴管里的液体,仿佛都流得慢了。
他黑眸骤然紧缩,指尖猛地攥紧床单,骨节绷得发白,虚弱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轻轻一颤。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不准去!”
裴峥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病中压抑不住的急怒,牵扯到伤处,他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点滴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晃动,病房里仅存的一点温和气氛,彻底被撕裂殆尽。
孟清沅看着他失态的模样,眼底冰色更甚,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裴总这是在命令我?”
他喘了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黑眸死死锁着她,偏执又慌乱:
“这部戏你不能接,林正雄没安好心,你不能跟他合作!”
“那就告诉我为什么!那文件里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