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裴峥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他是毒蛇,是疯子,他——”
“他以为我不知道真相。”孟清沅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控制’得精神崩溃的可怜虫。以为我会恨你入骨,正好借他的手逃离你。”
她直起身,看着裴峥骤然苍白的脸,忽然笑了:“裴峥,你演了三年的冷漠暴君,现在——换我演。”
“你要做什么?”
“做你做不到的事。”她抽回手,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你不是一直查不到他纵火的直接证据吗?我去拿。”
“孟清沅!”裴峥几乎是吼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绷带上的猩红迅速蔓延,“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你想都别想——”
“你不同意?”孟清沅把录音笔塞进包里,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那你当初把我锁在别墅里的时候,问过我同意吗?”
裴峥被堵得失言,他撑着身子想要下床,右腿传来钻心的剧痛,整个人重重跌回病床,石膏与床沿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骤然急促,裴峥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角冷汗涔涔,却仍死死盯着那道即将消失的背影,声音破碎又绝望:
“沅沅,别去……求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孟清沅的脚步顿在门口,指尖攥得发白,却没有回头。
她怕一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所有筑起的坚硬都会瞬间崩塌。
“你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事实证明,你护不住我。所以这一次,我要自己去面对。”
话音落,门再次被轻轻合上,隔绝了病房内所有的慌乱与痛楚。
裴峥瘫在病床上,大口喘着气,胸口的伤口被扯得生疼,可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疯了般去摸床头的手机,指尖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拨通陈默的电话时,声音嘶哑得近乎失真:
“马上……马上派人跟着孟清沅,寸步不离,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扒了你的皮!”
电话那头的陈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惊得一怔,连忙应声:“是,裴总,我立刻安排!”
挂了电话,裴峥无力地垂下手,望着天花板,眼底翻涌着后怕与悔恨。
他以为自己布下天罗地网,将她护在身后,挡尽风雨,到头来,却还是把她推向了最危险的深渊。
而走廊里,孟清沅靠在墙上,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尽数压下。
平安扣被她紧紧攥在掌心,温润的玉质,像是给了她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那是苏家的遗物,是她的根,也是裴峥笨拙守护了多年的执念。
林正雄毁了她的家,让她颠沛流离,让她与裴峥互相折磨了这么久,这笔账,该算了。
她抬手抹掉眼角残留的泪痕,拿出手机,拨通了文倩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文倩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清沅,你在哪?裴总怎么样了?林正雄那边……”
“我没事,裴峥也死不了。”孟清沅打断她,语气冷静得不像平日的她,“文倩,帮我个忙,查一下林正雄最近的行程,还有他名下所有的资产,包括不动产,越详细越好。”
文倩一愣:“清沅你要干什么?林董欺负你了?”
孟清沅张了张嘴,想到什么后又将话咽了回去,只说:“算了,林正雄的事儿我让别人去查,倩姐你帮我留意下曜石最近的剧目动向。”
文倩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清沅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别吓我……”
“倩姐。”孟清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放软了一瞬,又迅速凝成坚冰,“这三年你帮了我很多。但接下来的事,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
“你——”
“照顾好你自己。”孟清沅打断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事,福利院那些孩子,拜托你多照应。”
“孟清沅!”文倩急了,“你到底在说什么?裴峥呢?他不管你吗?”
孟清沅笑了,那笑声轻得像一缕烟:“他管了三年,管得我们都快死了。这次,换我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