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抱死,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侧滑,堪堪停在一辆横亘的越野车前。距离不过半米。
前后夹击。
孟清沅的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夫人,”她声音极低,“您从右侧下去,那里有扇铁门,通往后面的居民楼。我和夏悠然拖住他们。”
裴老夫人却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历经风浪后的从容,和一丝……猎手般的冷意。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历经风浪后的从容,和一丝……猎手般的冷意。
“拖住?清沅,你还没看明白吗?”
裴老夫人缓缓直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半点不像年过半百的老人,“今日这局,本就不是为了杀我们。”
孟清沅心头一紧:“您是说——”
“他要的是活口。”
老夫人淡淡开口,目光扫过前后堵截的车灯,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淬冰,“要你亲口认下身份,要我交出裴振华留下的证据,再把我们一起拖去他面前,慢慢折辱。”
话音未落,后方车门被粗暴拉开。
皮鞋踩在积水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几道高大身影围拢而来,黑衣黑裤,面无表情,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保镖。
夏悠然瞬间挡在孟清沅身前:“裴奶奶,孟清沅你们先走,我去开路。”
“不用。”
孟清沅忽然按住她的手腕。
宽檐帽下,那双曾盛满泪水的眼,此刻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寒。
方才压下去的悲痛并未消散,只是被她硬生生沉进骨血,凝成了最锋利的铠甲。
她缓缓摘下帽子,随手丢在车座上。
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苍白却绝美的脸,唯有眼底锋芒,亮得惊人。
“老夫人,我亲自去会会他,老夫人你们看看时机离开。”
她推开车门,一步踏出。
雨水微凉,打在脸颊上,像极了那年废墟之上,落在她伤口上的灰烬。
前方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声音粗哑:
“孟小姐,林老板有请。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点罪。”
孟清沅抬眼,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那辆横堵在前的越野车上。
车窗缓缓降下一道缝隙。
里面隐约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极浅,却带着一种从地狱爬回来的、玉石俱焚的狠戾。
“林董,追了这么久的车,怎么?你想要撞死我?”
雨声骤然密集,砸在车顶与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将巷子里的空气压得愈发沉闷。
越野车车窗缓缓降下,林正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嘴角勾着一抹阴鸷又玩味的笑,像是在看笼中困兽。
“撞死你?”
他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清沅,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