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还能抽调多少人?”萧寰打断那大臣的话,看向兵部侍郎。
兵部侍郎硬着头皮答:“满打满算,能凑两万。粮草……粮草只够一个月。”
“两万对三万五,够了。”萧寰说,“朕亲自去。”
殿中哗然。
“陛下不可!”张简第一个跪倒,“陛下万金之躯,岂可屡次亲涉险地?况且太子年幼,朝中不可一日无君……”
“正因为太子年幼,朕才更要去。”萧寰看着他,“朕若不立这个威,月氏以为离朝好欺负,今日撕盟约,明日就敢兵临城下。朕要去告诉他们,离朝不是软柿子,不是他们想捏就能捏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跪倒的声音。没人再敢反对。
萧寰转过身,目光落在殿柱旁的苏灼身上。他朝她走过去,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殿中群臣识趣地退了出去,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他们。
“阿灼,”萧寰开口,声音很轻,“你听见了。”
苏灼点头。
“朕必须去。”
苏灼又点头。
萧寰看着她,看着她平静的脸,看着她眼底那一层淡淡的光。他以为她会说什么——会说不舍,会说担心,会说“能不能不去”。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看着他。
“阿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对不起。”
苏灼摇头:“陛下不必说对不起。”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更清晰:“你是皇帝,这是你的责任。我是皇后,这是我的本分。”
萧寰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放心去吧。”苏灼说,声音很稳,“我会在宫中等你回来。”
萧寰忽然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她发间,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的发间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点奶香——是抱孩子时沾上的。
“阿灼,”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发颤,“朕舍不得你。”
苏灼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腰,也用力抱了抱他。
两人就这样抱着,在空荡荡的太和殿里,谁都没有说话。
殿外传来隐约的人声,是群臣在等候。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从门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萧寰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
“阿灼,”他说,“替朕照顾好孩子。告诉他,他爹去打坏人了,打完就回来。”
苏灼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可她忍着没让眼泪落下来。
萧寰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他的手指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很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阿灼,”他说,“等我回来。”
苏灼点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寰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