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心里是这么想的,既然这件事是自己提出来的,那她破费些,也不算什么。
几乎同样的时间,赵老夫人向许嬷嬷招手,还一直指着床下的位置。
许嬷嬷立刻从床底拿出来一个檀木盒子,明春看得目瞪口呆。
等赵老夫人从盒子里拿出来厚厚一沓子银票时,明春觉得自己的脸都僵硬了。
好啊,这老太太上次口口声声说把全部家当给自己,只为把徐杨青从牢里放出来。
结果现在还能拿出这么多银票……原来是把她当傻子耍啊。
赵老夫人自顾自地数银票,根本没注意到明春阴沉的脸色。
等她兴致勃勃数好银票,抬头跟明春商量的时候,明春也换上了一张温和的假面。
“这些,应该是够了吧。”
明春粗略扫了一下厚度:“嗯,这些,就可以了。”
“就是,不知道阿婆,打算做些什么?”
总不能,直接把这些银票烧了吧?
赵老夫人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牛首山上那座寺院吧,悬空寺里面有位至明法师,修行颇深。”
“我们去寺院住上几天,也好好吃斋念佛,到时候请至明法师替竹青诵经超度。”
“这些。”赵老夫人轻晃手中的银票,“就当是香火钱了。”
明春脸上笑着,心里却叫苦不迭。
她闻不惯那种香气,每次都要强忍住想吐的冲动。
这种日子,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明春跟周南抱怨的时候,周南提议可以让徐禾青陪着赵老夫人上山。
明春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不妥:“姑母这个人,优柔寡断。”
她徐明春为了自己的至亲,可以弃大义于不顾。
可她利用的,同样也是徐禾青的亲生母亲,是徐禾青的同胞弟弟……
明春现在,只能用子女来牵住她。
但是保不准,她看见赵老夫人流泪的时候,再次心软啊……
“都走到这一步了,万不能,再出什么岔子。”
明春下定决心,陪赵老夫人在寺院住下了。
她也见到了那个传闻中的至明法师。
这位至明法师已经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可他身材修长,看着,倒也算得上是丰神俊朗。
赵老夫人带着明春向他行礼,也简单说明了来意。
至明法师只是笑着点点头,让寺里的小和尚把赵老夫人带去厢房。
明春正要抬脚离开的时候,至明法师却开口把她拦下:“这位女施主,请留步。”
明春不解,但还是让赵老夫人先去休息了。
赵老夫人走后,至明法师直接伸手,示意让明春离开:“施主既然不是诚心礼佛,就不必在此处,浪费时间了。”
明春微微愣住,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法师说笑了,民女诚心与否,也不是你一句话说了算的。”
“我自年少时就一直游历四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至明法师绕着明春慢慢踱步,“有诚心向佛,只盼求个心安的;也有借着礼佛名头,实则盘算着自家那点私利的;更有那些,连自己的心都定不住,来佛门寻个定海神针的。”
明春听出来了他的话外之音,有些不快:“那依法师高见,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施主虽然不是真心向佛,却也不是这里面的任何一个。”至明法师轻轻叹了一口气,“施主,你执念太深,这样下去,只怕是,会伤了自己啊。”
明春有些看不懂他:“法师为何一边责备我不够真心实意,一边又劝解我,叫我不要沉溺在执念之中?”
“法师固然是见多识广,可是,你没有我这样的经历。”
既然从未有人走过这条路,那也不必教她该如何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