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谢蓁留宿崇仁殿的消息传出来后,不过半日光景,后宫妃嫔陆陆续续全往崇仁殿来请安。
这不,刚支走了郑才人与施宝林,后头又有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往这赶。
时瑞心中暗叫不妙,今日这已是第七波人,皇帝早就倦了,下令不再见客。他正想随意找个由头将人打发了,可随着这波人脚步渐渐走近,这才发现来者竟是贤妃云稚。
于是时瑞赶忙迎了上去:“哎哟,云娘娘,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
崇仁殿内传来琵琶弹奏时婉转圆润的声响,云稚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
想来定是那许氏又在出风头。
许氏容貌一般,可歌舞、琵琶却是后宫一等一的好,颇为受宠,也遭人记恨。
贤妃低低骂了一声:“妖风邪气。”
时瑞则适时假意咳嗽,只当未闻。
“陛下心忧国事,怕是劳累过度”,贤妃云稚拍了拍手,身后丫鬟便举起了食盒,她又道:“我给陛下做了燕窝炖乳来,劳烦公公前去通报。”
殿内乐声未停,时瑞犹豫着,“哎”了一声,随即入了内殿。
可他却并未上前通报,只在内殿偏角站了一会儿,便出来回禀:“陛下正在小憩,一时半会恐怕醒不来,不若娘娘先回宫去?”
贤妃自然不肯,她刻意挑了傍晚才来,就是想学谢蓁昨日那般留宿,这个时候怎肯离去,于是便在殿外等候。
皇帝本就久久不入后宫,更别说二公主没了之后,许美人薄衫在雪地里起舞都没能留住皇帝。此刻咋然听说皇帝解了禁,后妃们自然都坐不住了。
没多时,薛嫔、樊贵人等也都陆续过来请安。
可她们急匆匆地来,隔着老远便见贤妃守在宫门未曾入内,心里便打起了退堂鼓,都讪讪地退了回去。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贤妃在廊外等到宫灯四起,等到寒鸦归巢,殿内的琵琶声却一曲接着一曲。
她的眸子也随着暮色渐渐暗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琵琶声终于停了,她忽地站起身来,可映入眼帘的却是满面春风的许美人,以及她身后抱着琵琶的丫鬟。
“呀,贤妃姐姐?”许美人摸着手指上修得平齐白净的指甲,仿佛才见到云稚般,走近了,行个礼:“姐姐久等了吧,怎地不进去?”
贤妃还未来得及回,许美人匆匆又道:“这外头风大,姐姐可小心些别受了寒。”
贤妃轻哼了一声:“劳妹妹挂心,本宫才到。”她勾着唇,眼角一扫那琵琶,流露出几分轻蔑:“你且先退下吧。”
许美人听了这话却不走,反而停下步子,颇有兴致地看向时瑞。
时瑞轻叹口气,面上却堆起笑:“且容我前去通禀一声。”
又入了内殿,赵巡已经起身。他伸着懒腰,见时瑞来得正好,便吩咐道:“传令下去,今晚去长清宫用膳。”
时瑞点了点头,欲言又止:“贤娘娘还在外候着。。。”
赵巡头也未抬:“让她走便是。”
时瑞倒吸口气,默默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