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没听到太宰治的声音,我转过头,正对上那双盛满了复杂神色的鸢色眸子。
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被我的伟大震惊到失语了吗?”
他依旧不说话,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轻轻笑了一声,“还是觉得我是一个信口开河的骗子,一个卑鄙的政客,一个利益至上的资本家,不管嘴上说的多么天花乱坠,都只是拉拢人的谎话罢了。”
太宰治还是默默的看着我,眸中神色流转,似乎想说的太多了,却又没有说出口。
我点点头,“嗯,看来是后者。”
太宰治终于动了,他垂眸,轻轻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到你说的那种恶劣程度。”
我:“但是你依旧不能全然相信对吗?”
太宰治摊了下手,神色很是无奈,“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你会相信你自己吗?”
我疑惑的看着他,“当然相信,为什么不?”
他好笑的看着我,似乎觉得我在说屁话。
我歪了一下头,“你不相信,是不是因为在你眼里我不像能做出这些事的人?那么在你眼里我是怎么样的人呢?”
我掰着手指,像报菜名似的,一条条数过去。
“利益至上的商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游走灰色地带的投机客,靠剥削攫取财富的资本家……先说这么多吧,再往下数,这地方怕是站不下这么多人了。”
我点了点头,“没错,这些都是我。至少,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可在这些身份之前,我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从出生起便注定、几乎无法更改的身份。”
我抬起手。
那只手光洁柔软,没有半点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苍白得甚至显出几分脆弱。
“我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微微眯起眼,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我一直竭力遮掩的、真正的动机。
我为什么一定要竞选。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我要做什么,你已经听我说过了,扫黑除恶、异能管理、枪械管理……但这些话,现在再听,是不是有了不一样的角度?”
我继续笑,“不过我前面说的这些太宽泛了,你有没有兴趣听我细说具体内容?”
我看着他,语调始终平稳,“限制异能的暴力使用,建立更严格的监管体系,重新划定异能介入公共事务的边界。”
太宰治沉默地看着我,那双属于卓越异能者的眼睛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慢慢开口,声线低沉,“这些事,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筹备的。”
我平静地开口,“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
我摸了摸下巴,“如果非要探究从什么开始的,那就是从我意识到这辈子都不可能变成异能者那天开始吧。”
我笑了笑,唇边泛起讽刺的弧度,我抬头看着天际线,轻轻开口:“人啊,是群居动物。只要聚在一起,就总会想方设法分出三六九等。财富、权力、出身,这些早就是老生常谈。”
“而现在,又多了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