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噔!!!”
闹钟在静谧的清晨骤然炸响。
安岁秋在黑暗里睁开眼,盯着头顶天花板上那道从夏天裂到冬天的细纹,花了整整五秒,才想起来自己姓甚名谁、今年是何年、为什么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
昨夜他们一行人深夜才到达机场,行李箱现在还摊在玄关没收拾,耳边的闹钟却还在机械重复着同一段节奏,像是有人拿了个锤子对着他的太阳穴匀速敲击。
在这21世纪新时代刺客的精神攻击下,安岁秋才勉强从记忆深处刨出一条信息:从今天开始,他们的日程表上又多了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为了五天后MBC偶像运动会春节特辑而训练。
“……为什么,”安岁秋抬手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闷地陷在指缝间,透着几分生无可恋,“为什么比舞蹈课还早。”
哎……他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的早睡早起过了……
“哥?”
田柾国迷迷糊糊地应声睁眼,他对安岁秋声音的敏感程度已经到了某种条件反射级别,比闹钟更管用。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只以为是在叫自己起床。
“到时间了吗?”田柾国揉着眼睛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到腰际,露出皱巴巴的T恤和一张还没完全加载完毕的脸。
“到了。”安岁秋沿着床梯往下爬,顺便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下铺田柾国搭在床边的手,“别睡了。”
“没睡……”田柾国用力摇头,但摇头的动作让他更困了,差点又倒回枕头上。好在他及时用手撑住床沿,晃了晃脑袋,然后用一种正在执行重要军事任务的语气说,“你看,我起了。”
好乖。
安岁秋刚想伸手揉一揉麦丽素脑袋,门外就突然炸开一阵排山倒海的金属撞击声。
“哐哐哐哐哐——!!!”
金硕珍踹开房门,一手锅铲一手铁盆,用能把死人敲活的力道疯狂击打,盆铲齐鸣。
那个铁盆看起来有点眼熟——安岁秋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好像是昨晚金泰亨用来泡泡面的那个。
……希望洗过了。
“起!床!了!!!”
金硕珍的肺活量在此时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音量完全盖过了锅铲和铁盆的合奏。
“怎么!?”郑号锡从上铺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上天花板,手忙脚乱地扒着床沿往下看,“地震了?!还是世界末日——”
“……”看到金硕珍的时候,他表情一收,嘴角明显地抽搐了两下。
想骂人,但不能骂。
金泰亨干脆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个球,从那个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抗议:“吵死了……”
倒是闵玧其早有先见之明——耳塞加眼罩全副武装,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
“就吵。”金硕珍把铁盆往金泰亨床头的梯子上又敲了一下,哐的一声脆响,被子球肉眼可见地弹了一下,“浩范哥七点来接,先去体育馆练一小时,回公司还有声乐课。起来吃饭!”
金泰亨刚想说他不吃了,昨晚吃的泡面现在还不饿,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客厅方向就传来一声巨响。
嗯,带着破碎感的,能让人瞬间联想到“完蛋”这个词的闷响。
安岁秋下意识地转头瞥了一眼金南俊的床铺。
空的。
哦豁,那完蛋了。
与此同时,金南俊略显干涩的声音,不出所料地从客厅传来,“没事没事…我没事……”
Fine,那就不知道是什么有事了。
卧室安静了一瞬,金硕珍拿着铁盆的手停在半空中,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金泰亨的被子球又打开了一条缝,这次露出了两只眼睛,“信吗?”
“不信。”田柾国已经彻底清醒了,两条腿从床沿垂下来,很笃定地摇头。
朴智旻也从被窝里伸出一只圆润的手,晃了晃,表达意见。